一場流放埋盡所愛,一襲紅妝送我歸塵_第8章 8第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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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楚言澈抱著我回了行宮。
城門一開,喜樂便響了起來。
樂師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記得楚言澈離開前的命令。
他說,等我們回來時,喜樂不能停。
長街兩側站滿賓客。
有人遠遠看見他懷中那抹白色,還笑著迎上來。
“侯爺終於把郡主接回來了。”
“怎麼沒換嫁衣?”
話音剛落,那人便看見了我垂落的手。
手腕蒼白僵硬,再無半點生氣。
喜樂戛然而止。
楚言澈一步步走進婚堂。
紅燭還在燃燒。
婚宴熱了一遍又一遍,已經失了原本的味道。
正中央懸著他親手寫下的匾額。
一生無疑。
楚言澈仰頭看了很久,忽然抽出長劍,將匾額劈成兩半。
木屑落了一地。
眾人驚慌跪下。
“侯爺息怒!”
楚言澈將我放在鋪著紅綢的高臺上,又拿起婚書,當著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她從未疑過我。”
“是我疑她。”
“通敵是假,流放是假,所有罪證都是我讓人偽造的。”
滿堂官員臉色驟變。
有人急聲阻攔:
“侯爺,此事不可胡言!”
“欺君構陷乃是重罪,一旦傳回京城......”
“傳回去。”
楚言澈看向眾人。
“把我今日所言,一字不漏地傳回京城。”
“是我以通敵之名欺騙陛下,也是我封鎖訊息,讓昭寧郡主徒步走完八百里。”
“她的乳孃、孩子,還有她自己,都是因我而死。”
他命人拆下所有紅綢。
喜燭被換成白燭。
婚宴撤去,擺上三塊靈位。
一塊寫著白湘憶。
一塊寫著乳孃。
最小的那一塊,卻沒有名字。
楚言澈提起筆,久久沒有落下。
那個孩子甚至來不及擁有一個名字。
最後,他只寫了四個字。
吾兒長安。
願他來世長安。
楚言澈將白玉鎖放在小小的靈位前。
他又取出定北軍兵符,放在我的靈前。
“湘憶,這是我最看重的東西。”
“我曾以為,所有人靠近我,都是為了它。”
“所以你說愛我,我不信。”
“你捨棄封地,我還是不信。”
“直到你為我走完八百里,我才肯信你。”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可我憑什麼,要你用命來證明?”
沒有人能夠回答。
夜裡,楚言澈親手為我們守靈。
他不吃不喝,也不允許任何人勸。
天亮時,他讓人準備了三副棺木。
乳孃的棺木用上好的楠木。
孩子的棺木很小,鋪滿了柔軟的棉絮。
而他將我放進棺中時,卻遲遲不肯合上棺蓋。
“湘憶,我們回京。”
他替我理了理鬢髮。
“你走了八百里來找我。”
“這一次,換我送你回家。”
三副棺木出了嶺南。
楚言澈沒有騎馬,也沒有乘車。
他脫去侯爺朝服,換上一身粗布衣裳,赤足跟在我的棺木後。
我要他嘗過的苦,他終於決定親自嘗一遍。
只是我已經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