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流放埋盡所愛,一襲紅妝送我歸塵_第5章 5楚言澈臉上的笑意沒有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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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澈臉上的笑意沒有立刻消失。
他坐在馬背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仵作,像是沒有聽清。
“你說誰死了?”
仵作渾身顫抖。
“昭寧郡主。”
“郡主服下的是牽機毒,屍身已經僵了,至少......至少死了六個時辰。”
楚言澈忽然笑了一聲。
“胡說。”
“我昨日才派人見過她。”
“她只是生我的氣,不肯來拜堂。”
他說著,抬頭看向驛館的方向。
“湘憶最怕疼,小時候扎一根針都要哭半日。”
“她怎麼可能服毒?”
無人敢回答。
楚言澈猛地夾緊馬腹,從仵作身邊衝了過去。
鳳釵從他懷中掉落,摔在石板路上,斷成兩截。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驛館外已經跪滿了人。
春桃伏在門前,哭得幾乎直不起身。
楚言澈翻身下馬,一把推開攔路的官差。
“都跪在這裡做什麼?”
“郡主還在休息,驚擾了她,我要你們的命!”
他走到房門前,用力拍門。
“湘憶。”
“是我。”
“你不想去行宮,我便不逼你。”
“婚禮可以不辦,封號也可以不要。你先開門,我們回京。”
屋內沒有回應。
楚言澈又敲了幾下,聲音漸漸發顫。
“你不是說過,要我來接你嗎?”
“我已經來了。”
“剩下的十里路,我陪你走。”
春桃哭著膝行上前。
“侯爺,門已經撞開過了。”
“郡主她......真的不在了。”
楚言澈一腳踹開房門。
苦澀的藥味撲面而來。
大紅嫁衣鋪在床上,我卻只穿著一身素白中衣,安靜地躺在旁邊。
左手握著乳孃的護身符。
右手攥著孩子的長命鎖。
牽機毒發作時太疼,我的身體蜷成一團,指節也因用力而泛著青白。
楚言澈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
過了許久,他才一步步走到床邊。
“湘憶。”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指尖剛觸及皮膚,便猛地縮了回去。
太冷了。
死人不會有溫度。
楚言澈脫下自己的婚服外袍,將我緊緊裹住。
“屋裡怎麼這麼冷?”
他回頭怒斥。
“還不快生炭火!”
“她一路淋了雨,最受不得寒。”
沒有人敢動。
楚言澈親手點燃炭盆,又將我的手攏進掌心,一遍遍揉搓。
“湘憶,別鬧了。”
“你不是想要我的兵符嗎?我帶來了。”
“還有復封聖旨。”
“你睜開眼看看。以後定北軍歸你,侯府也歸你。”
“你若還不解氣,就拿鞭子打我。”
他說了許多話。
床上的人始終沒有回應。
大夫跪在旁邊,小心開口:
“侯爺,郡主已經去了。”
楚言澈猛地拔出長劍,抵在大夫頸間。
“救她。”
“救不活,我誅你九族。”
大夫嚇得面無人色。
“牽機毒入了五臟,便是大羅神仙也......”
劍鋒割破了他的皮膚。
鮮血滴在地上。
我飄到楚言澈面前,看見他通紅的雙眼。
他終於慌了。
可惜太遲了。
春桃哭著捧起妝匣。
“侯爺,這是郡主留下的。”
妝匣裡放著復封金冊、侯府掌家印,以及一張染血的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
【楚言澈,這八百里路,我還清了與你的一生。】
楚言澈盯著那行字,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緩緩跪到床邊,將額頭貼在我的手背上。
過了很久,我聽見他啞聲說道:
“湘憶。”
“你還清了。”
“可我欠你的,該怎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