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流放埋盡所愛,一襲紅妝送我歸塵_第4章 4來的不是我

一場流放埋盡所愛,一襲紅妝送我歸塵發布時間:2026-10-10作者:溫柔只給垃圾桶

4

來的不是我,而是從京城趕來的嫁妝車隊。

數十輛馬車停滿長街,車上裝著父王生前為我備下的嫁妝。

領頭的官員翻身下馬,笑著向楚言澈行禮。

“恭喜侯爺。”

“陛下復封昭寧郡主,特命下官將郡主留在京中的嫁妝悉數送來。”

“待郡主與侯爺重新拜堂,也算雙喜臨門。”

楚言澈眼底掠過失望,很快又恢復笑意。

“辛苦了。”

他命人將嫁妝抬入行宮。

最上面的箱子裡,放著一面合巹鏡。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鏡後刻著我幼年時寫下的一句話:願得一人心。

楚言澈指腹摩挲過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低聲接道:

“白首不相離。”

有人調侃:

“郡主到現在都沒來,想來是故意磨一磨侯爺的性子。”

楚言澈將合巹鏡抱在懷中。

“她受了委屈,讓我等多久都是應該的。”

“把喜燭換一對新的。”

“婚宴也重新熱。”

“她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拜堂。”

日頭漸漸升至正中。

紅燭換過兩次,婚宴也熱過三回。

門外始終沒有我的身影。

行宮中的笑聲越來越低。

有人試探著勸道:

“侯爺,要不再派人去催一催?”

楚言澈搖頭。

“她不喜歡別人逼她。”

“何況她還懷著孩子,一路又受了不少累,多睡一會兒也好。”

聽見這句話,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楚言澈還不知道孩子已經死了。

更不知道乳孃也沒能活著走到嶺南。

他以為我只是疲累,以為乳孃此刻正陪我梳妝,或許還會見到他後,替我狠狠罵他一頓。

楚言澈甚至都已經準備好了賠罪的禮物。

給我的兵符。

給孩子的玉鎖。

給乳孃的一套上等頭面。

三隻錦盒整整齊齊擺在婚案上。

每一件,都已經沒有了主人。

又等了半個時辰,楚言澈終於起身。

“備馬。”

有人連忙攔住他。

“侯爺,賓客都還在,您若親自去接,未免有失身份。”

楚言澈脫下繁複的婚袍外衫,只留下便於騎馬的紅色勁裝。

“她能徒步走八百里來找我。”

“剩下十里,理應由我去接她。”

他將鳳釵放進懷中,又帶上兵符與婚書。

臨走前,他特意回頭叮囑樂師:

“喜樂別停。”

“等我帶湘憶回來,她一進城便能聽見。”

楚言澈翻身上馬,沿著長街直奔驛館。

我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飄在他的身側。

長風掀起他的紅色衣襬。

他一路都在想,見到我後該說什麼。

“若她還生氣,我便先給她賠罪。”

“她這些天辛苦,回去以後,要讓太醫仔細替她調養。”

隨行親兵笑道:

“等小公子出生,郡主自然捨不得再跟侯爺置氣。”

楚言澈眉眼柔和。

“若是女兒更好。”

“湘憶一直想要一個女兒。”

親兵小心地提醒:

“但乳孃向來最疼郡主。知道她一路受了這麼多苦,見了侯爺,怕是免不了一頓責罵。”

楚言澈輕輕嘆了口氣。

“嬤嬤把湘憶看得比命還重。”

“我騙湘憶吃了這麼多苦,她就是拿柺杖打我,也是應該的。”

“等回京後,我會把她當侯府老封君奉養。”

我看著楚言澈,突然想笑。

他還在規劃我們的以後。

等我養好身體,我們還會有孩子。

等回到京城,他會孝敬乳孃。

多年以後再提起這場試探,我或許仍會埋怨他,可最終還是會與他兒女繞膝,白頭到老。

他將所有傷害都當成了可以彌補的過錯。

卻不知道,那條八百里長路,早已把我的未來埋得乾乾淨淨。

距離驛館只剩半條街時,前方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頭髮花白的仵作策馬衝來,險些撞上楚言澈。

楚言澈猛地勒住韁繩。

懷中的鳳釵掉了出來。

他俯身接住,確認沒有摔壞,才看向跪在地上的仵作。

“你從驛館來的?”

仵作臉色慘白,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楚言澈的眼中卻滿是期待。

“湘憶是不是已經醒了?”

“你回去告訴她,不必梳妝,也不必換嫁衣。”

“我親自來接她回家。”

仵作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侯爺,郡主昨夜服下牽機毒,已經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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