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孟奶奶的鋪子後,山裡的東西下來了_第四章 周啟明說到做到
第四章
周啟明說到做到。
第二天,民宿四周拉起了一圈兩米高的電網。
後山路口裝了六臺紅外相機。
他又從鄰縣請來兩個老獵戶,扛著槍在林子邊上守夜。
林薇薇放出話來,三天後民宿照常開業。
市裡請了好幾個探店博主,還讓小學的娃們排了個節目,開業那天在槐樹底下跳舞。
“鄉村振興嘛,孩子出鏡最有感染力。”
陳老師想推。
周啟明一句,學校的新操場也是專案方捐的,就把話堵了回去。
開業前一晚,老馬調出紅外相機的錄影,抱著電腦去找了周啟明。
凌晨三點十七分,六臺相機,同一時刻黑了屏。
不是沒電。
是有什麼東西從鏡頭前慢慢走了過去。
身子太大,把整個畫面都擋住了。
走到最後,畫面一角露出來半隻眼睛。
比碗口還大。
周啟明盯著螢幕看了很久,伸手把電腦合上。
“裝置故障。”
開業那天,我在鎮上趕集。
綠豆剛稱了兩斤,兜裡的老年機就響了。
是二柱,嗓子已經喊劈了。
“孟奶奶!山上下來個大傢伙!”
“把電網扯了!在、在民宿那邊......”
他喘了一口粗氣,後面那句幾乎是哭出來的。
“丫丫在那兒!”
綠豆撒了一地。
我攔了輛拉貨的三輪,一路顛回槐樹村。
車停在村口那道白漆線外頭。
線裡頭,是專案用地,不歸我管了。
我說過,不回了。
可丫丫賒的辣條錢,還沒結呢。
我站線上外頭,只站了一下,就邁了進去。
民宿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電網被扯斷了一大截,鐵絲擰成了麻花。
那塊燙金的“槐下”木牌砸在地上,裂成兩半。
木牌旁邊,趴著一隻老虎。
白額,吊睛,個頭比牛犢子還大。
尾巴一甩,就掃倒了半排彩旗。
它的前爪底下,按著一個小小的身子。
丫丫穿著跳舞的紅裙子,臉埋在土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手裡還死死攥著半包辣條。
兩個老獵戶端著槍,槍口直抖。
“不能開!”
“一槍撂不倒它,它一撲,娃就沒了!”
林薇薇縮在車後頭,尖著嗓子喊:“報警啊!快報警!”
我往前走。
一隻手橫過來,攔在我面前。
周啟明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可話說得又快又硬。
“站住!”
“開業當天出人命,專案就完了!”
“獵戶都不敢動,你上去送死,這筆賬算誰的?算專案的!”
他攥住了我的胳膊,攥得死緊。
那隻老虎低下頭,鼻尖湊到丫丫的後頸上,嗅了嗅。
丫丫哭不出聲了。
我把周啟明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然後摘下老花鏡,疊好,放進圍裙兜裡。
一步。
兩步。
老虎猛地抬起頭,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衝著我齜開了牙。
它的眼睛對上我的眼睛。
我開口,聲音不大。
“別動她。”
一村子的動靜,像是被人一把掐斷了。
槐樹葉子不響了。
後山的鳥叫也沒了。
那老虎更是盯著我一動不動。
“哐當”一聲。
獵戶的槍掉在了地上。
周啟明的手還僵在半空,五根指頭蜷著,像是還攥著我的胳膊。
他看看老虎,又看看我。
喉結滾了好幾下,才擠出一點聲音。
“它它......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