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白月光葬我，後來我真的死了_第21章 21下葬那天

21

下葬那天，下了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從早上一直下到中午。

墓園的鐵門開著，門裡站著林醫生、小舟，還有兩個工作人員。

門外，站著蘇家一家人和沈玥。

前一天晚上，沈玥把墓地的證書交到了林醫生手裡。

“這座墓是我買的。”

“可他要住進去，就不該再由我來安排。”

林醫生接過證書，看了她一眼。

“他卡片上寫了兩件事，沒有一件是讓你們來送他。”

“你們要來可以，站在門外。”

她點了點頭，沒有爭。

工作人員先從墓園寄存室取出了那個空骨灰盒。

盒子裡還放著蘇湛那封信，信封上寫著“給哥哥”。

林醫生沒有開啟，把盒子遞到了門外。

爸爸伸手接住了。

那個盒子很輕，輕得像什麼都沒裝。

上一次，他捧著這個盒子，在墓前哭得站都站不穩。

這一次，他開啟盒蓋，把那封信拿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了碎片。

碎紙落進雨水裡，很快就泡爛了。

然後他抱著那個空盒子站在門外，再也沒動。

林醫生捧著我的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到墓前。

小舟撐著傘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外公那條圍巾。

墓穴打開了。

林醫生蹲下去，把骨灰盒輕輕放了進去。

小舟把圍巾疊好，放在盒子上面。

林醫生又從包裡取出那張便籤、那個寫著“爸爸生日”的信封，還有第四本本子，一起放在圍巾旁邊。

“他攢下的，寫下的，都讓他帶著吧。”

爸爸在門外看見那個信封，捂著嘴蹲了下去。

沈玥一直站在雨裡。

她手裡拿著那把黑色的長柄傘，沒有撐開。

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流，西裝溼透了，貼在身上。

姐姐把自己的傘往她那邊遞了遞。

她搖了搖頭。

很多年前那場雨，她等的不是我。

這一次，她等的終於是我了。

可已經沒有人會下樓了。

我飄在墓穴旁邊，看著門外那個淋雨的人。

我想起信裡寫的那句話：以後下雨，我們一起打。

那把傘，她始終沒有撐開。

她不敢。

工作人員開始封土。

一鏟一鏟的土落下去，蓋住了骨灰盒，也蓋住了那條圍巾。

我看著圍巾一點點被土埋住，心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它陪了外公一輩子，又陪了我很多年。

現在，它陪我一起睡了。

爸爸在門外喊了一聲：“硯硯——”

聲音被雨聲蓋住了一半。

媽媽扶住了他。她自己的肩膀也在抖，卻一句話都沒說。

封土結束，林醫生站起來，對著墓碑鞠了一躬。

小舟在墓前放下一束花，輕聲說：“硯硯，這次是真的了。”

他們撐著傘往外走。

經過鐵門時，林醫生停下來，看了門外的一家人一眼。

“墓碑上刻的字，你們要是想改，就去改吧。”

“這是你們欠他的最後一件事。”

他們走遠了。

雨還在下。

門外的一家人站了很久，誰都沒有先走。

沈玥握著那把沒撐開的傘，看著墓碑上被雨水衝得發亮的字。

那上面刻著：愛子、愛夫，蘇硯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