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白月光葬我,後來我真的死了_第19章 19林醫生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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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醫生沒有答應。
他只說:“明天早上七點,醫院門口等我。”
爸爸去得很早,天還沒亮透就到了。
林醫生來了以後沒有進醫院,而是帶他走到了馬路對面的公交站。
“他每次來複診,都坐這趟車。”
“我們先坐回去,你就知道他是怎麼過來的了。”
車來了,兩個人上了車。
這趟車要坐一個多小時,再換一趟坐四十分鐘,才能到蘇家所在的那片城區。
爸爸一路看著窗外,越看越沉默。
“這麼遠......城裡明明也有醫院,他為什麼要跑這麼遠?”
林醫生看著窗外:“他說,離家近的醫院,怕碰上熟人。”
“怕別人知道蘇家的兒子在看精神科,給你們丟人。”
爸爸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
我坐在他們後排的空座上。
這趟車我坐了八年,每一站的站名我都背得出來。
第一年,我常常在車上哭,哭得司機回頭看我。
後來就不哭了。我學會在車上睡一覺,睡醒剛好到站。
車到蘇家附近的站臺時,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林醫生下了車,又帶著爸爸坐上對面那趟,往醫院坐回去。
“他每次複診都要這樣來回,四個小時。”
“複診一次,一整天就沒了。第二天還要照常上班。”
爸爸坐在靠窗的位置,沒多久就開始揉腰。
一個來回下來,他疼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林醫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知道林醫生在想什麼。
那把按摩椅,就是為這個準備的。
回到醫院,已經是中午了。
林醫生帶他上了三樓,走到精神科的候診區,指著靠牆的一把藍色塑膠椅。
“他發高燒那次,就是在這兒睡著的。”
爸爸走過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椅子很硬,旁邊就是空調出風口,冷風一陣一陣往脖子裡灌。
一個護士路過,愣了一下:“這不是蘇硯的......”
護士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林醫生,沒有說下去。
“他以前總是一個人來。”護士小聲說,“我們還以為他家裡沒人了。”
爸爸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一次都沒陪他來過。”
“他確診那天,我在陪湛湛比賽。”
“後來他再也沒提過,我就當他已經好了。”
他抬頭看著林醫生:“我現在想陪他......還來得及嗎?”
林醫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來不及了。”
他說得很輕,卻沒留一點餘地。
“他卡片上只寫了兩件事:第一件,火化不用通知任何人;第二件,那座墓不能空著。”
“他要去的是那座墓,不是回你們家。”
爸爸閉上眼睛,眼淚一直往下淌。
他沒有再求。
那天下午,他一個人又把那趟車坐了一遍。
這一次,沒有人陪他。
他從起點坐到終點,又從終點坐回起點,一直坐到天黑。
司機回頭看了他好幾次。
就像很多年前,司機回頭看那個在車上哭的小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