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於我的元青花,碎了便是_第 10 章 沈硯舟徹底毀了
第 10 章
沈硯舟徹底毀了。
那晚大雨過後,他高燒不退,引發了嚴重的肺部感染,在醫院裡躺了整整半個月。
等他病好出院時,沈家的天已經徹底塌了。
師傅因為急火攻心,中風偏癱,再也無法下床。
沈家窯廠因為揹負了鉅額債務,被法院強制查封拍賣。
小意卷錢跑路後,據說在南邊的一個小城市裡被人騙光了錢,現在只能在街邊擺攤賣假瓷器度日。
而沈硯舟,這個曾經被捧上神壇的“瓷都天才”,因為造假和剽竊的醜聞,被陶瓷協會終身除名。
沒有任何一家窯廠敢錄用他。
他連在瓷都燒最普通的土碗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據說有人曾在鎮尾的垃圾站附近看到過他。
他衣衫襤褸,手裡總是捏著一塊碎瓷片,嘴裡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什麼“溫度”、“配方”、“蓁蓁”。
曾經那個溫文爾雅、永遠高高在上的大少爺,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我正在試穿我的婚服。
那是顧衡特意去蘇杭請老手藝人,用金線和極品絲綢一針一線繡出來的龍鳳褂。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顧衡從身後環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裡的我們。
“沒什麼,只是覺得,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顧衡輕笑了一聲,收緊了手臂。
“別人的因果與我們無關,我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
我們的婚禮定在臘月初八。
那是瓷都一年中最冷的時候,但整個鎮子卻因為我們的婚禮而沸騰了。
顧衡包下了瓷都最大的一艘搖櫓船作為我們的婚船。
船身沒有用俗氣的紅玫瑰,而是鋪滿了我最愛的白玉蘭。
最令人震撼的是,顧衡聯合了瓷都上百家窯廠,在同一時間點燃了窯火。
千窯同點,火光沖天,將整個瓷都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這是瓷都最高規格的賀婚儀式,上一次出現還是在百年前。
“吉時已到,請新娘上船。”
伴隨著司儀高亢的喊聲,顧衡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傳統喜服,向我伸出手。
我將手放在他的掌心,由他牽著,一步步跨上那艘開滿玉蘭花的婚船。
周圍是漫天的煙火和鼎沸的祝福聲。
“顧老闆和葉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什麼葉小姐,現在該叫顧太太了,人家可是新一屆的非遺傳承人。”
“那是,聽說他們兩口子研製的‘星空藍’已經作為國禮送到國外去了。”
聽著那些議論,我轉頭看向站在我身邊的男人。
他正專注地看著我,眼裡倒映著漫天的火光和我。
“顧太太,餘生請多指教。”
他低頭,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顧先生,彼此彼此。”
我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婚船緩緩駛離碼頭,向著水鄉的深處駛去。
在岸邊擁擠的人群最後方。
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躲在陰暗的角落裡。
沈硯舟死死地盯著那艘漸行漸遠的婚船,看著船頭那對相擁的璧人。
他的眼眶通紅,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混著臉上不知多久沒洗的汙泥,顯得滑稽又可悲。
他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但最終只能徒勞地抓取一片虛無的空氣。
那是他曾經唾手可得,卻被他親手踩碎,如今再也無法觸及的幸福。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身影消失在璀璨的燈火闌珊處。
而我,連一個回眸都不曾施捨給他。
前方的水路寬闊平坦,玉蘭花的香氣在夜風中久久不散。
這是屬於我的,嶄新的光芒萬丈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