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於我的元青花,碎了便是_第 8 章 品鑒會上的那場鬧劇
第 8 章
品鑑會上的那場鬧劇,像一陣龍捲風,迅速席捲了整個瓷都。
沈家因為違規使用有毒化工料強行提色,被陶瓷協會公開通報批評。
好幾個原本定下的大訂單連夜撤資,要求沈家賠償違約金。
師傅被氣得住進了醫院,沈家的窯廠停工整頓。
而我和顧衡的“星空藍”卻一炮而紅,訂單如雪片般飛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這天傍晚,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雨點砸在屋簷上噼啪作響。
我正在工作臺前核對新一批泥料的賬目,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敲門聲。
顧衡去鎮上取快遞了,窯廠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走過去拉開門,一股冷風夾雜著雨水撲面而來。
門外,站著一個渾身溼透的男人。
是沈硯舟。
他早已沒了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矜貴模樣。
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頭髮滴著水,眼底佈滿了可怖的紅血絲。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狼狽。
他的懷裡死死地抱著一個被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紙箱。
看到我開門,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蓁蓁。”
他剛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站在門檻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沈大少爺,有何貴幹。”
我的語氣冷漠得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阿舟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他扯動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往日里那種溫柔包容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蓁蓁,我燒出來了。”
他急切地將懷裡的紙箱放在地上,手忙腳亂地解開防水布。
“這半個月,我沒日沒夜地守在窯爐前,試了無數次溫度。”
“我終於燒出一隻沒有冰裂紋的元青花了。”
他從箱子裡捧出一隻青花瓷瓶,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像是在獻寶。
“你看,這次沒有任何瑕疵,是完美的。”
“我說過要給你燒天下最好的瓶子,我做到了。”
“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好不好。”
大雨滂沱,他站在雨裡,用那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著。
我看著那隻瓶子,確實沒有裂紋,但在我看來,它的髮色死板,器型僵硬,毫無靈氣可言。
跟顧衡燒出來的那隻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沈硯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沒有伸手去接,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
“天下最好的瓶子,顧衡已經給我燒出來了。”
“你的這隻,還是留著給你自己當陪葬吧。”
聽到顧衡的名字,阿舟眼底的紅血絲更重了,他突然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
“蓁蓁,你彆氣我了,我知道錯了。”
“這三年,沒有你在旁邊幫我配泥料,幫我盯著溫度曲線,我才發現我什麼都不是。”
“小意那個蠢貨,出了事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她甚至還捲走了窯廠賬戶上最後的十萬塊錢跑了。”
“我到現在才明白,只有你是全心全意對我好的。”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竟然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
“蓁蓁,我求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沈家現在一團糟,師傅也病倒了,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們重新開始,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把所有核心配方都交給你管,絕不讓別人碰一下。”
他仰著頭看著我,眼淚混著雨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曾經不可一世的瓷都聖手,現在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我面前。
可我聽著他的懺悔,內心卻沒有一絲波瀾。
他求我回去,不是因為他有多愛我,有多後悔傷害了我。
而是因為他發現,沒有了我這個免費的勞動力和技術核心,他根本撐不起沈家的門面。
他後悔的,只是失去了我帶給他的價值。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的語氣裡依然帶著那種自私的理所當然。
覺得只要他肯低頭,只要他肯施捨一點所謂的“核心權力”,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回去幫他收拾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