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於我的元青花,碎了便是_第 4 章 三天後
第 4 章
三天後,瓷都一年一度的祭窯大典如期舉行。
整個窯廠張燈結綵,各路媒體和陶瓷界的泰斗都聚在鎮中心的廣場上。
按照規矩,這也是男方如果燒出了極品瓷器,當眾向女方下聘的最好時機。
我沒有回沈家,而是在廣場外圍的一個茶鋪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周圍的人都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沈家大少爺今年又燒廢了。”
“哎,真是可惜了葉家那丫頭,都二十八了,還在乾耗著。”
“耗著有什麼用,聽說沈大少爺現在對那個小師妹上心得很呢。”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廣場中央,祭火點燃,禮樂聲起。
阿舟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身姿挺拔地站在主祭臺上。
站在他身邊的,不是往年陪他敬香的我,而是穿著同色系旗袍的小意。
兩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好不登對。
祭拜儀式結束後,到了最引人注目的“亮瓷”環節。
各家窯廠都會拿出今年最得意的作品展示。
阿舟從臺後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
上面蓋著紅綢。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阿舟走到臺前,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坐在茶鋪角落裡的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溫柔笑意,大步朝我這邊走來。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他在我桌前站定,小意像個乖巧的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
“蓁蓁,這三天脾氣鬧夠了嗎。”
阿舟看著我,語氣裡帶著寵溺和無奈,彷彿我只是個離家出走的小女孩。
“大典這麼重要的日子,你一個人坐在這裡,也不怕別人笑話。”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理他。
他不以為意,伸手揭開了托盤上的紅綢。
一隻元青花瓷瓶露了出來。
器型周正,髮色豔麗。
但只要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瓶頸處有一條明顯的冰裂紋。
這是燒製失敗的次品。
阿舟卻毫不在意,他將托盤推到我面前,聲音溫潤如玉。
“蓁蓁,我知道你等急了。”
“今年這隻瓶子,雖然因為溫控出了一點點小瑕疵,有了一條冰裂紋。”
“但它代表了我對你的心意。”
“這世上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就像我們的感情一樣,需要互相包容。”
“我願意用這隻次品青花向你下聘,娶你過門。”
“你接下它,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好嗎。”
他的一番話說得深情款款,感人肺腑。
周圍的看客們立刻開始起鬨。
“沈少爺真是重情重義啊,一點瑕疵算什麼。”
“就是,葉姑娘,快接下吧,女人年紀大了可等不起了。”
“沈少爺願意將就,你還拿什麼喬啊。”
將就。
這兩個字像響亮的耳光,當眾抽在我的臉上。
在瓷都,用次品下聘,是對女方極大的侮辱,意味著女方只配得上這種瑕疵品。
他不僅要毀了我的心血,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方式徹底踩碎我的尊嚴,逼我低頭感恩。
小意也在一旁柔聲勸道。
“師姐,師兄為了這隻瓶子熬了三個通宵呢,你就別挑剔了。”
我靜靜地看著那隻帶著裂紋的青花瓶,又看了看滿臉篤定的阿舟。
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我剛想開口讓他滾。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是整齊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個清冷而低沉的男聲,穿透了周遭所有的嘈雜,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拿這種不入流的工業垃圾來求親。”
“沈硯舟,你是在侮辱瓷器,還是在侮辱她。”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從中間散開。
顧衡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裡穩穩地託著一隻流光溢彩的元青花瓷瓶,逆著光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