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風雪不相逢_第 4 章 你把我衣服裝袋子里是什麼意思

指間風雪不相逢發布時間:2026-10-09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4 章

“你把我衣服裝袋子裡是什麼意思?”

季臨川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桂花糕的包裝盒。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紙袋上,眉頭擰出了一道深痕。

“我把出租屋退了,月底之前搬走。”

“搬去哪兒?”

“科室宿舍有空床位。”

他把桂花糕放在鞋櫃上,走進來,聲音裡第一次有了一點不確定的東西。

“你鬧什麼脾氣?因為知遙住院的事?她被器材架砸到了,我總不能不管。”

總不能不管。

這四個字他這輩子說過,上輩子也說過。

上輩子他在廢墟下對我說的是——你叫疼,我總不能不管。

原來在他心裡,謝知遙的砸傷和我的命,用的是同一套話術。

“我沒鬧脾氣。”

“那你退房做什麼?”

“房租到期了,不想續了。”

他看著我,像在辨認一個陌生人。

我轉身繼續收拾桌上的雜物。

他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那隻右手,車禍之後就沒什麼力氣了,但此刻握得很緊。

“年羽然,你看著我說話。”

我抬頭。

他的眼睛裡有審視、有困惑,唯獨沒有慌張。

因為他不相信我會真的離開。

前世我鬧過一百次要走,一百次都被他一句話拽回來。

他太瞭解那個舊的我了。

可他不認識現在的我。

“季臨川,你鬆手。”

他沒松。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沒人跟我說什麼。”

“那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不接電話、不回訊息,連家都不回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鄰居聽見。

可這棟樓的隔音本來就差,我能聽見隔壁打遊戲的聲音,他們也能聽見我們吵架。

前世我們在這間出租屋裡吵過無數次,每次都以我哭到喘不上氣收場。

“我沒怎麼。”我把手抽出來,“你的襯衫我洗過了,桂花糕你拿回去,我最近不吃甜的。”

“什麼時候不吃甜的了?上個月你還——”

“上個月的事我不記得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後從紙袋裡拿走了襯衫,轉身出去了。

桂花糕留在了鞋櫃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走廊裡停了一會兒,然後腳步聲漸漸遠了。

他沒回頭。

意料之中。

第二天上班,謝知遙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

我路過的時候看見季臨川坐在病床邊給她削蘋果。

他的右手不靈活,削出來的皮斷斷續續的,蘋果被刨得坑坑窪窪。

謝知遙笑著接過去,“師兄你這刀工還不如我用左手。”

“湊合吃。”他也笑了。

那個笑很輕鬆,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了。

我在門口站了不到兩秒就走了。

不是心酸。

前世該酸的都酸完了。

我只是在確認一件事——這輩子,他對她還是一樣的,溫柔、自然、不設防。

對我呢?

他對我的每一分溫柔都像在還債。

削蘋果的時候笑不出來,遞桂花糕的時候問不出今天過得好不好。

下午接到一個電話,是季臨川的母親。

前世她對我挺好的,老人家不知道兒子心裡裝的是別人,一直把我當親閨女疼。

但她去世得早,沒撐到我發瘋的那幾年。

“羽然啊,臨川說你們最近鬧彆扭了?”

“沒有,媽,您別聽他的。”

“真沒有?那你週末來家裡吃飯,我燉了你愛喝的排骨湯。”

“好。”

掛了電話我改簽了下週一飛南城的機票。

週末去吃這頓飯。

算是告別。

週六到了季家,婆婆拉著我的手問東問西。

客廳裡多了一雙女式拖鞋,淺粉色的,碼數比我的小一號。

“媽,這拖鞋誰的?”

婆婆愣了一下,“哦,是知遙的,上回她來做客落下的,我還沒來得及讓臨川帶回去。”

謝知遙來過家裡。

還留了拖鞋。

我端著湯碗,喝了一口,很燙。

季臨川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都沒摘,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動作停了一下。

“來了怎麼不叫我?”

“你在忙。”

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坐在我旁邊,隔了半個沙發的距離。

婆婆看看他又看看我,笑著去廚房拿碗筷了。

客廳只剩我們兩個。

我把碗放下。

“季臨川。”

“嗯?”

“謝知遙的援外申請你幫她交了嗎?”

“交了,審批中。”

“你的呢?”

“也交了。”

他看向我,語氣裡帶著試探。

“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去嗎?”

“我說了。”

“那你現在是不是反悔了?”

我看著茶几上那雙淺粉色的拖鞋,起身拿過來疊好放進鞋櫃。

“沒反悔,你去吧。”

“我等你走了再搬東西。”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像是一巴掌扇在了棉花上,找不到著力點。

“年羽然,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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