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日，女兒說漏了爸爸的秘密_第3章 那裡的師資

那裡的師資、環境都好，食堂跟我們單位還是同一家承包商，食材新鮮，營養也有保障。」

「我查過他們的特色課程。」

「課後不光能寫作業，還能學種植、程式設計、舞蹈、運動、畫畫和聲樂......這正好能讓糖糖試試自己喜歡什麼。」

他卻抱得更緊。

「可我們在這邊住慣了，糖糖也習慣這裡。等她讀中學再換，行不行?」

「你也替女兒多想一點吧。」

我那時竟覺得有道理。擇校確實該聽孩子的意見，附近那所小學也不能沒考察就判?刑。

如今再把這些話翻出來......每一個字都讓我後背發涼。

我把錦棠府的路線、地下車庫和那三天的行駛軌跡重新對照。第三次接送時，他先把糖糖送走，再獨自回到那套房，整晚沒有其他行程。

螢幕上安靜停放的車輛，和舊房裡忙著做飯、洗衣、陪孩子睡覺的我，像屬於兩個毫不相干的家庭。

他不是偶爾躲懶，而是長期把妻女排除在自己真正想過的生活之外。

5.

結婚以後，我從沒翻過賀川的手機、平板或電腦。我總覺得夫妻過日子，把對方每樣東西都查一遍，本身就在消耗信任。

何況他沒有明顯的壞習慣。回家後手機也不碰，只陪糖糖看動畫，作息規矩。

除了忙，對家裡照應少些，我幾乎挑不出別的錯。

我以為婚姻本來就要容下不完美。他說七點四十下班，我便照單全收;

他說單位實行大小周，我也從未懷疑;他說累，我就替他做完飯、家務，獨自照顧孩子。

他說單位效益變差，工資和獎金都被砍了。我相信大環境不好，也相信他養家不易。

糖糖上幼兒園後，我重回職場摸爬滾打兩年，只想多攢一點錢。

甚至今天的開放日，他臨時說要加班，我仍認為工作難免身不由己，自己帶著孩子來了。

可是......行車記錄清清楚楚告訴我，他跟我一樣，每天下午五點下班，節假日一個不少。

他從沒主動接過糖糖，連一次都沒有。

他的單位不實行大小周，也很少臨時加班。工作日五點以後，他給自己排滿球賽和聚會;

沒有活動時，或遇到週末，他便回錦棠府享受獨處。

我開啟他的電腦，那個名叫「治癒童年的帥哥聯盟，成員二百七十三人」的群裡，存滿他發過的照片。

他會把自己的那套房擦得一塵不染，會給自己煎牛排、開香檳，也會買一桌零食，拍照配一句:

「款待小時候的我。」

今天這個需要爸爸到場的開放日，他就窩在那裡吃炸雞、喝啤酒、打遊戲，還不斷把戰績扔進群裡。

原來他不是不會收拾，也不是不會做飯，更不是不懂得照料所謂的「內在小孩」。只不過，被他照料的人從來不是我，也不是糖糖。

手機銀行的密碼，我試了一次他的生日就打開了。賬戶餘額、月度工資流水，以及錦棠府的成交記錄，全擺在我眼前。

他的月薪是三萬七千六百四十四元，不降反升;年終獎最低二十萬，最高三十二萬。

可他每月只轉給我六千元，到了年底再給一萬元。

那套七十二點四平方米的房子成交價二百六十六萬，首付一百零七萬，剩下的貸款幾乎都能由公積金覆蓋。

購物軟體更讓我大開眼界。

衣服、手錶、男士香水樣樣昂貴;錦棠府裡的洗地機花了一萬六千五百八十八元;

設計漂亮的智慧馬桶，疊完補貼仍要兩萬五千六百九十八元。

他還買了整牆的正版積木和手辦。最便宜的盲盒也在兩百元以上。

這些商品中間，零星夾著幾件格外寒酸的東西:平價女衛衣和睡衣、十九塊九一大盒的香薰、九塊九三個的拖把替換頭，以及二十九塊九的老式馬桶圈。

屬於孩子的玩具......沒有一樣超過三十五元。幾百上千元的「原版」積木訂單之間，散落著二十九塊九、十九塊九、八塊九的仿品。

如今，這些便宜貨全在我住的舊房子裡。

群聊中，賀川還取笑過它們:

「原版積木拼起來才順手。」

「便宜貨塊塊硌手，想拆開都費勁。」

我直到此刻才知道，積木也分原版和仿品。難怪我和糖糖拼的時候，手指曾幾次磨得發紅。

我還傻傻以為積木天生就那樣緊......

可這些廉價積木，被我們母女一塊一塊認真拼好，整整齊齊擺在糖糖臥室。

她每晚入睡前，都要再看一眼......

最讓我難過的是，賀川從未陪她拼過。他並非沒有耐心玩積木，只是嫌照顧女兒麻煩，也捨不得自己的手受疼。

我整夜沒閤眼。

第二天一早，我向單位請了一週假。送糖糖入園後，我把賀川留在舊房裡的東西裝進紙箱，叫貨運車全部送往錦棠府。

司機大概聯絡了他，電話很快一通接一通打來。我直接拉黑號碼，他又改發訊息。

「老婆,」

「你是不是知道那套房了?」

「我都能解釋!」

「那本來是我給你的驚喜,」

「你真的誤會我了!」

「我馬上請假回家,」

「你等著我!」

我只回了三段。

「下面的話，我只講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