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日,女兒說漏了爸爸的秘密_第5章 袁芳女士
「袁芳女士,您的心?當然寬,寬得能裝下整片海。」
「我六歲那年,您把我留在鄰居家。再接回來時,我的褲子不見了。」
「七歲時,您讓十六歲的表哥陪我玩。玩到最後,我的褲子又沒了。」
「八歲那個暑假,您把我丟在親戚家,一次都沒來接。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還要我重新說嗎?」
麻將館裡的聲音慢慢遠去。她總算走到外面,壓低嗓子發火。
「林舒言,都多少年前的舊事了,你為什麼不能忘?」
「我還在牌館呢,你就不能給我留點臉?」
「這種事說出去好聽嗎?」
我冷笑。
「怎麼忘?忘掉我求您別把我扔在鄰居家,您卻急著去打麻將?」
「還是忘掉我告訴您表哥做過什麼,您卻說那只是哥哥喜歡妹妹?」
「又或者忘掉那個暑假,我一遍遍打電話求您來接,您每天都說明天,最後整整一個假期都沒出現?」
她的口氣軟下來。我太瞭解她,這不是心軟,而是下一輪道德綁架的開場。
「舒言,這麼一點事,」
「你要恨媽媽多久?」
「高中畢業後,那些人該告的告了、該罵的罵了、該賠的也賠了。那個鄰居已經妻離子散,你表哥至今娶不到媳婦,精神也出了問題。
至於那個親戚,他都已經?了。」
「你怎麼還過不去?」
「難道媽媽沒為你付出?我拼?拼活供你上學了吧?我小時候連書都沒得讀,所以我早早發誓,一定讓女兒有文化、有文憑。」
「我不是做到了嗎?」
果然如此。我沒再聽她往下算賬。
「袁芳,別再替賀川說話。他為了打球、聚會和躲回自己的房子享受,把糖糖交給一個單身男同事。
」
「他已經開始走您的舊路,我絕不原諒。這婚我離定了。您再勸一次,往後我們也不必聯絡,反正這件事我早就想做。」
我媽急了。
「嘿!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人家賀川在大單位上班,員工同事都是有學歷的人。現在社會不一樣,哪還有專門打小孩主意的人?」
我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是母親。哪怕危險只有千分之一、萬分之一,我也不會拿孩子去賭。」
「可是賀川賭了,」「而且跟您一樣,連賭三回。」
「您三回都押錯了。所以我祝您往後打麻將,場場都輸。」
我收了線。袁芳又連打幾次,我一通也沒接。
那些童年舊事,我不是為了吵架才記住。六歲的我不懂危險,只知道褲子不見了不敢哭;
七歲時,我試著求母親相信我,卻先被問是不是自己招惹了表哥;八歲那個暑假,我每天盯著門口等人來接。
如今糖糖一說害怕,我就能聽見當年的自己也在求救。我不能再讓一個大人用粗心、忙碌或所謂信任,把孩子推回同一種處境。
8.
第二天送糖糖入園時,我正式通知老師:從今以後,只能由我接走孩子。
除我之外,無論是誰來都不能放行,否則我一定追究責任。
傍晚到園門口,我果然瞧見賀川正跟老師糾纏。
老師為難地解釋:
「糖糖爸爸,真不行。糖糖媽媽說,你們正在走離婚程式,所以......請您別讓我們難做。」
她一看見我,立刻像抓住救星。
「糖糖媽媽,您看她爸爸這邊......」
我沒回應賀川,直接從他身邊走過,進園抱起已經背好書包等我的糖糖。
出來時,我仍沒看他,糖糖也沒有叫爸爸。
賀川惱羞成怒。
「林舒言,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我們之間有矛盾,是大人的事。你為什麼教孩子不理我?」
我像聽見一個笑話,摸著女兒的頭問:
「寶貝,爸爸就在旁邊,你怎麼不叫他?」
糖糖縮起脖子,緊緊抱住我,眼裡很快蒙上水汽。
「爸爸來接我,就會把我送去尋尋叔叔家。我不想去,我只想找媽媽......」
我把她摟緊。
「乖乖不哭。媽媽不讓你去,以後都不用去了。」
哄了好一陣,她身上的緊繃才慢慢鬆開。
我抬頭看向賀川。他臉上沒了血色。
「我不想當著糖糖的面跟你爭。律師已經把我的意思說的很清楚,你按時等開庭。」
他紅著眼,抿緊嘴唇,擺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過去我或許會信,如今在我眼裡,他的動作、神態、每句話都是表演。
「舒言,律師確實說了。我承認自己碰了你的底線,也不該把糖糖放到別人家。」
「但最後不是沒有發生嚴重後果嗎?」
「哪怕犯罪的人,也有機會陳述。法律還會根據有沒有後果決定是否從輕,可你連一次溝通機會都不給我。」
「這樣對我不公平!」
我當場笑出了聲。
「你想要公平,就準時參加離婚庭審。法官會給你。」
「別再偷換概念。」
「你既然喜歡拿法律和罪犯舉例,就別忘了......父母應該守的底線,比法條嚴得多。」
我抱著糖糖繞過他,走向停車位。他仍追上來,扒住車窗,猩紅的眼睛釘著我。
「舒言,我知道自己自私,可我做這些......也是為了治好過去的傷。」
「我小時候家裡窮,睜開眼就是沒完沒了地下地,活得跟牲口一樣。
」
「你生孩子、帶孩子,我承認沒幫上什麼。可糖糖一直哭,我覺得這種日子根本沒有盡頭......如果不給自己一點補償,我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