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日,女兒說漏了爸爸的秘密_第7章 我淡淡笑了一下
」
我淡淡笑了一下。
「聽上去,你對他的評價還挺高。」
周尋輕輕搖頭。
「恰恰相反,這是我對一個人最低的評價,因為這種人的眼裡,根本裝不下別人。」
「如果您沒有離婚打算,就當今天我沒出現過。不過有一樣東西,無論您想不想要,我都必須交給您。」
他發來一段六小時四分三十二秒的錄影。
「這是三次照看糖糖的完整記錄。從賀川把她交給我,到我把她還給賀川,室內錄影和監控一秒不少。」
檔案傳完,周尋合上電腦,裝進揹包,又抱起紙箱。他看著還在開心玩耍的糖糖,自己也笑了一下。
他正要轉身,我叫住他。
「周尋,為什麼?」
他回頭,笑意很淡。
「糖糖媽媽,我把錄影給您,不只是為自己證明清白。我更怕沒有這份錄影,您會一直陷在自責裡。」
我的心像被重重碰了一下。
從開放日結束到現在,這件事在我腦中翻了千萬遍。我不確定女兒有沒有受傷,未知讓我每想一次都疼得厲害。
可我不能衝動逼問糖糖,更不能讓自己的慌亂影響她。我必須沉下心,把每件事逐一處理。
偏偏時間越往後,自責越重。
我跟周尋對視很久,還是搖了頭。
「我問的不是錄影。」
「賀川那樣對你,你為什麼還肯幫助他的女兒?」
周尋把目光投向樂園裡的孩子,眼圈慢慢紅了。
「每個人生來就不一樣。」
「有人一生都在陽光裡,年老以後還能想起童年某個安穩的午後,記得自己跟朋友一直玩到天黑。」
「也有人遇到不幸後,童年裡所有晴天都被陰雲蓋住。往後的日子一直潮溼,過了很多年,也沒能走出那場雨。
」
「如果做一點事,能讓壓在我頭頂的雲散開一點,讓我看見一點亮光,不也很好嗎?」
「糖糖只是個孩子,她是誰的女兒並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
「她應該在明亮的地方長大。」
我站起來,嗓音發顫。
「對不起。剛才那些話很無禮。也謝謝你,是真心的謝謝。」
周尋再次搖頭。
「您跟我母親一樣,是個好媽媽。」
「糖糖有那樣的父親,我替她擔心。」
「可她有您這樣的媽媽,我替她高興。」
我當場查看了幾段關鍵錄影。周尋家的客廳和走廊都在監控範圍內,糖糖從進門哭鬧,到吃下零食、慢慢停止抽泣,再到坐在桌邊畫畫,全有連續時間。
周尋始終保持距離,洗手間門口也沒有鏡頭?角;孩子睡著時,他只把薄毯放到沙發邊,讓她自己蓋上。
我把錄影中的三個晚上從頭看到尾,反覆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這些細節讓我既鬆了一口氣,又更加憤怒。
糖糖平安,不是因為賀川做足了安全準備,而是周尋臨時接住了他推開的責任。
如果那晚主動攬活的人膽怯一點,如果馮志成在群裡多催一次,如果賀川覺得欠上司人情更划算,孩子就可能被送到完全不同的地方。
所有幸運都來自別人的選擇,唯獨不來自父親。
10.
馮志成被舉報了。
一夜之間,「高管電腦裡的秘密檔案」衝上熱搜。公開材料中包含他收藏的大量圖片、在隱秘群組裡的發言,以及打著原創標籤的照片。
所有受害孩子的面部都被處理過。
事實很快被確認:他不僅有這種癖好,也確實實施過犯罪。
那份材料既是證據,也是多位受害人的證詞。
當天,馮志成被刑事拘留。
我給周尋打電話。
「材料本來可以直接交給警方。你這樣公開,我怕你遭到報復......也怕孩子的家長難以接受。」
他沉默片刻才回應。
「我明白您是在擔心我。但事情公開,至少能讓更多家長提高警惕。受害孩子的家人,我事先都聯絡過。過程很難,好在最後得到了同意。」
當天下午,周尋藉著熱度又發出一篇帖子,標題是「高管為何推卸工作、壓榨下屬」。
帖子裡全是賀川日常工作的聊天截圖。只看那些記錄,就能知道他怎樣把自私和虛偽藏進每一次任務分配。
單位很快決定對他停職調查。
停職第二天,賀川正跟公司爭得不可開交,法院的開庭通知又送到了。
我的律師收費不低,但效率確實很高。
開庭當天,婆婆何蘭和我媽袁芳第一次正式碰面。何蘭紅著眼,握住親家母的手。
「不管兩個孩子最後走到哪一步,我們老姐妹的情分不能變。這輩子都還是親人。」
袁芳也掉了幾滴眼淚。
「對,對。孩子的事不影響咱們。庭審結束後,我們再找地方坐坐。」
漫長的庭審結束,兩個人卻徹底換了臉。
袁芳衝著何蘭破口大罵。
「何蘭,你怎麼養出這種兒子?還有臉替他說話!你怎麼不抱著你的寶貝兒子一起讓車撞?!」
何蘭氣得直喘,卻半點不讓。
「袁芳,你嘴這麼毒,也不怕報應?賀川做錯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倒是你,居然敢在法官面前張口要五百萬精神賠償!是不是打麻將把褲子都輸沒了,等著靠女兒發財?」
沒多久,何蘭的臉被扇腫了;再後來,袁芳臉上也添了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