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日，女兒說漏了爸爸的秘密_第6章 所以我也理解你

」

「所以我也理解你。你小時候受過傷，當媽媽後就對糖糖身邊的人反應過度。你是在女兒身上保護小時候那個自己。」

「說到底，我們都自私......不是嗎?憑什麼我得不到原諒，還要被你趕得這麼遠?」

「我真的想不通!」

周圍接孩子的家長都在往這邊看。我坐在駕駛位，目視前方，連續按了兩次喇叭，讓他鬆手。

「賀川，我承認自己也有私心，但我的選擇是保護糖糖......」

「你的選擇，卻是拿糖糖替自己買單......」

「你不配當她的爸爸。」

賀川終於鬆開車窗。糖糖坐在安全座椅上，身體仍往我這邊靠。我發動汽車時，她沒有回頭看他，只把小手塞進我的掌心。

直到車駛出園門，她才慢慢鬆了口氣。孩子的反應比任何辯解都誠實:那個本該讓她安心的人，如今只會讓她擔心再次被帶走。

9.

回到小區時，我在停車場入口看見周尋。他抱著一個紙箱，侷促地站在路邊，隔一會兒就低頭看錶。

見我牽著糖糖走近，他迎上來幾步。

「打擾了，您好，我叫周尋。」

糖糖立刻躲到我身後，驚恐地盯著他，以為自己又要被帶走。

我把孩子抱起來，先保證今天沒人會帶走她，又輕聲鼓勵她打招呼。糖糖眨著怯生生的眼睛，終於開口。

「尋尋叔叔好。」

我望向他懷裡的紙箱。周尋察覺後，尷尬地撓了撓頭。

「讓您見笑了，我已經辭職。過不了多久，我可能也會離開這座城市。」

「今天無意中聽見賀川打電話，知道您這邊出了些事......有些話今天不講，以後恐怕就沒機會了，所以我才來等您。

」

我點頭。即使他不來，明天我也會主動找他，現在反倒省了一趟。

周尋帶著電腦，跟我和糖糖去了附近的兒童樂園。剛坐下，他就把螢幕推到我面前。

「之前有三次，賀川晚上把糖糖放在我那裡，大約兩小時後再來接。您現在知道這件事了嗎?」

我壓著不快答道:

「知道了。」

隨後，我還是沒忍住質問。

「他讓你照看，你就答應?成年男性單獨跟一個小女孩待在家裡意味著什麼，你難道不清楚?」

「成年人該懂分寸，也該知道避嫌。不是每個忙都能幫。至少此刻，我一點都不感激你。」

周尋望著正在樂園裡玩耍的糖糖，停了兩秒才開口。

「我清楚。」

「正因為清楚，我才一直對賀哥表示，晚上可以把糖糖送給我。」

接下來，他讓我看見了事情的另一面。

二〇二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賀川又用接孩子作理由，把自己負責的任務往周尋身上推。

他在專案群裡發話:

「晚上我趕著接女兒，專案第十五部分先交給周尋，辛苦一下。」

周尋當場拒絕:

「賀哥，今晚我要跟生病的母親影片。」

賀川冷冰冰地回道:

「這算不上理由。我晚上也有一堆事，孩子接回來都不知道放哪兒。」

這時，兩人的直屬上司馮志成在群裡點名賀川。

「是你女兒嗎?可以送我這裡。我兒子跟她年齡差不多，兩個孩子正好一起玩。」

賀川沒有半點遲疑。

「馮總，真是幫了大忙!」

「晚上我就把糖糖送過去!」

周尋又調出一張相片。那是馮志成的電腦桌面，一幅畫上有四個帶翅膀的小天使。

桌面右上角有一行英文藝術字，左上角還有一個同名資料夾。

他指著螢幕解釋:

「桌布本身看不出異常，可這兩個同名標記放在一起，我當時有些好奇。」

「我點開資料夾以後，看到的是這些東西。」

他往後滑動相片。資料夾裡......全是孩子，而且每個孩子都沒穿衣服。

周尋停了一會兒......才說:

「那時我無法確定馮志成會不會把這種傾向變成行動。

但我能確定，他確實有這種傾向。糖糖如果被送到他那裡，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那晚，周尋私下找賀川，主動攬下許多工作。他沒有直說想接孩子，只提出交換條件。

「只要每週三、週四讓我按時跟母親影片，我可以幫您照看糖糖。」

「我有妹妹，也照顧過小孩。」

賀川很快答應。把孩子送給上司，總要欠一份人情;送給周尋，交換早在工作上完成。

凡是會算利弊的人，都知道選哪一個。

說到這裡，周尋緩緩吐出一口氣。

「後來馮志成明顯不高興，故意找過賀哥幾次麻煩。」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大概做對了。」

我的心往下沉，後怕、慶幸和感激混在一起，卻仍有疑問。

「你今天來找我，究竟想做什麼?」

「你跟賀川相處得更多，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些告訴他?」

周尋吸了一口氣。

「我聽說你們要離婚。」

「如果訊息是真的，我想借這件事讓您更堅定。」

「我希望您一定、一定要......」

「拿到糖糖的撫養權。」

他頓了頓，又回答第二個問題。

「至於為什麼沒告訴賀川，是因為......他未必不知道馮志成的隱秘。」

「賀川比單位裡大多數人聰明，才能一直佔著更高的位置，也正因如此，馮志成遲遲爬不上去。

」

「賀川最大的長處，是自私到了極點，也會把每一項利害算得清清楚楚，可這同樣是他最大的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