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日，女兒說漏了爸爸的秘密_第1章 幼兒園家長開放日

幼兒園家長開放日，遊戲裡安排了「秘密交換站」。

大人和寶貝各說一個秘密，拉過鉤，誰都不許翻舊賬。

我和五歲的女兒糖糖面對面坐好。

第一輪由我開口。

「糖糖，媽媽上週給你吃的冰棒，其實是香蕉凍出來的!」

糖糖捂著嘴直樂。

「嘻嘻，我早就吃出來啦。媽媽看我吃水果會高興，所以我沒拆穿你!」

我心裡一下子軟了。

第二輪輪到糖糖。

「媽媽，我每次分給你的新餅乾，都不是爸爸買的。」

我笑著猜。

「那是幼兒園老師發的，對不對?」

糖糖搖頭，又把嘴捂住。

「媽媽猜錯啦，其實......」

「是一個叔叔帶我去買的!」

1.

我頓時如臨大敵。

糖糖出生至今，除了上幼兒園，幾乎從沒離開過我的視線。可她跟一個叔叔去買零食，我竟然一點也不知情。

我把心裡的慌壓下去，臉上仍掛著笑。遊戲還沒結束，下一輪該我說了。

「糖糖，上回送給娃娃的那條藍裙子，是媽媽一針一線做的。」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拍著手說:

「真的嗎?媽媽太厲害了!那條裙子特別特別好看!」

我揉揉她的頭髮。

「你還想給娃娃添一件新衣服嗎?」

糖糖把腦袋點得飛快。

我故意露出為難的樣子。

「可是一條漂亮裙子......只換一個秘密，好像不太划算。糖糖願不願意再告訴媽媽幾個?」

「願意呀!」

我便順著剛才的話往下問。

「那些餅乾真好吃，是哪位叔叔帶你買的?媽媽得謝謝人家。」

「是尋尋叔叔!」

我在腦子裡翻出了周尋這個人。原來是他......

他是賀川同組的下屬，三十歲上下，單身，外地人，平時不愛說話，跟賀川也說不上多親近。

我抱起胳膊，裝作生氣。

「好哇，糖糖揹著媽媽跟尋尋叔叔出去玩。今晚罰你給媽媽撓小腳心!」

糖糖嚇得直襬手。

「不要不要，我最怕癢啦!」

「我沒有偷偷跟叔叔出去。」

「是爸爸把我送去尋尋叔叔家的。」

「我一哭，叔叔就帶我去買吃的。」

「不過爸爸說，這件事不能讓媽媽知道。」

我衝她眨眨眼，裝成已經聽懂了。

「那你到尋尋叔叔家去過幾回?」

「每回都是怎麼去的?」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了個「三」。

「三回!」

「每次都是爸爸去園裡接我，再把我送給尋尋叔叔。」

「等外面天黑了，爸爸才回來接我一起回家。」

我慢慢吸進一口氣。

糖糖今年五歲，上幼兒園剛好兩年。這兩年裡，我只讓賀川接過她三次，都是我趕專案收尾、實在脫不開身的時候。

我統共託付過他三回，他竟一次不落，全把女兒放在了一個男同事家裡。

我把三個日期在心裡重新排了一遍，連當時開會的地點和散會時間都記得清楚。

那三天，我每一次都提前問過賀川是否方便，也一再叮囑他接到孩子後立刻告訴我。

他每次都答得痛快，照片和訊息也發得周全，原來不過是演給我看的。

2.

質問賀川的衝動剛冒出來，就被我硬壓了回去。

我有條不紊地陪女兒參加完活動，帶她回家洗澡、讀繪本、拼積木。動畫電影開始後，她睜著圓眼睛看得入迷，我係好圍裙進了廚房。

一小時三十五分鐘，四菜一湯。

最後一盤菜剛上桌，指紋鎖發出驗證透過的提示音。

賀川進門換鞋，糖糖已經跑過去摟住他的脖子。

「爸爸，你回來啦!糖糖好想你!」

「爸爸也想糖糖。今天開放日玩得高興嗎?」

他親了親女兒的臉。

「對不起啊，爸爸今天實在太忙，沒趕上。下一次我一定去......」

手機上顯示八點零三分，跟他每天到家的時間幾乎一秒不差。

夜裡，父女倆都睡熟後，我坐到客廳裡覆盤，把夫妻聊天往前翻到去年九月八日。

「老公，明天專案要開收尾會，我肯定走不開。你能請假去接糖糖嗎?」

「沒問題，老婆放心開會，我把小公主接回來。」

園裡三點半放學，託管最多延長到五點半，賀川平時卻要七點四十才下班。

他如果準時接到糖糖，就必然請了假。可一個請假的人，怎麼會在下班前把孩子放到同事家?難道周尋也跟著請假?

我又翻到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的聊天記錄。

「老公，明天還得麻煩你接糖糖。年終專案要交付，我真回不來。」

「親親。」

「明天交給我，你只管忙。」

「抱抱，抱抱，抱抱。」

十二月二十九日十七點三十六分，他發來一張糖糖坐在副駕駛的照片，下面跟著一句:

「順利接到小公主!」

我閉上眼，把手指插進頭髮裡，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怎麼敢把這麼小的女兒留在陌生男人家。

坐了很久，我才重新抬頭。結婚七年，我第一次動了檢視賀川行車記錄儀的念頭。

車是婚後第三年買的，記錄裝置一直由賀川維護。

我從前甚至覺得，那裡面無非是上下班途中重複的路況，根本沒有檢視價值。

如今，那隻沉默的黑匣子卻成了唯一能替糖糖還原三段傍晚的人。

我把三個接送日期抄在紙上，再去書房找儲存卡，生怕漏掉一點證據。

3.

第一段錄影來自二〇二五年九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