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偏愛的群山,我獨自走下_第 8 章 沈聽岑的方案獲得亞太區年度最佳創新獎
第 8 章
“沈聽岑的方案獲得亞太區年度最佳創新獎——”
吉隆坡路演結束後的頒獎晚宴上,主持人唸到我的名字時,全場鼓掌。
趙深坐在我旁邊,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我的。
“該拿的。”
林詩茵從三排之外衝我比了個心。
我走上臺接過獎盃的時候,燈光打下來很亮。
獎盃是透明的水晶底座,上面刻著我的名字和年份。
我的名字。
被人端端正正地刻在上面,放在燈光最亮的地方。
跟那些被塞進雜物筐、跟外賣傳單放在一起的東西不同。
領獎照片被公司官方賬號發了出來,配文是:“恭喜我司新加坡分公司沈聽岑女士獲得亞太區年度最佳創新獎,入職僅兩個月即斬獲此項殊榮。”
評論區有同事的祝賀,有合作方的恭喜,有陌生人的點贊。
照片裡我穿著新買的黑色西裝裙,頭髮盤起來,手裡舉著獎盃。
背景是滿場的掌聲和燈光。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張站在正中間的照片。
不是角落,不是背景,不是被裁掉的那個人影。
是正中間。
晚宴結束後,我一個人在酒店陽臺上站了很久。
吉隆坡的夜景比新加坡更熱烈一些,燈火鋪得滿天滿地。
手機震動。
不是家人。
是黎洵:“恭喜恭喜!在哪慶祝?我請你吃肉骨茶!”
還有程晚棠的:“聽岑,我看到了!!!你太牛了!!!我就說你離開那個破地方一定能飛!”
兩個人。
一個認識了兩個月,一個認識了八年。
他們都在。
而那些血緣最近的人,至今不知道我在哪裡。
或者知道了,也並不關心我在做什麼。
回到新加坡後,工作節奏更快了。
趙深把我調入了一個新專案組,負責整個東南亞市場的線下渠道搭建。
“這個專案做好了,明年你可以帶自己的團隊。”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說“明天記得交報告”一樣平淡。
但我聽懂了其中的分量。
帶團隊。
在國內的時候,我的組長換了三任,沒有一個人提過讓我帶隊。
不是能力不夠。
是那個人永遠看不到你的能力,因為她從來不在你的評價體系裡抬過頭。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點,從公司走回公寓的路上,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新加坡號碼。
“喂?”
“沈聽岑?”
是爸爸的聲音。
我站在路邊,腳步停住了。
“爸。”
“你在新加坡?”
他的語氣很平,但我聽出了下面壓著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擔心。
是一種被繞過去的不悅。
“嗯。”
“什麼時候的事?”
“十月八號走的。”
“現在都十二月了。兩個多月你一個電話都不打。”
“你也沒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媽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回來,過年總得回吧。”
“不回了。”
“什麼叫不回了?”
“工作忙。”
“工作忙就不過年了?你媽知道你不回來會——”
“會怎麼樣?”
我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比他更平靜。
“會在飯桌上多擺一副碗筷嗎?”
他沒回答。
因為答案是不會。
“我工作挺好的,爸。你們過好你們的年就行。”
我掛了電話。
把這個陌生號碼存了一下,備註了“爸爸(新)”。
舊號碼存在通訊錄最底下,已經很久沒有亮起過了。
路邊的棕櫚樹在夜風裡搖晃,像在點頭。
我繼續往前走。
步子比剛才輕了一點。
不是因為開心,是因為那通電話裡他問的三個問題,沒有一個是“你過得好不好”。
從頭到尾。
連這一次隔著三千公里的電話,他依然沒問過我好不好。
而我,終於不需要他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