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歸來那天,我撤回了七年的等待_第7章 7周明朗約我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見面
7
周明朗約我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見面。
他瘦了很多,坐下後一直不敢看我。
六年前,他欠下鉅額賭債。
正是在我準備第二次前往東非時,他跑到公司樓頂,以死相逼。
我替他償還了一部分債務,又安排他接受心理治療。
後來,他進入周氏後勤部門。
這些年見到我,總是一口一個嫂子,表現得比誰都親近。
“空白簽名是我拿的。”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承認了。
“誰讓你拿?”
“我爸。”
六年前,我流產住院。
周氏正準備引入投資,父親讓周明朗從病房拿幾張帶我簽名的空白檔案,以防我身體不適無法參加會議。
“我當時真以為是公司急用。”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其中一張被做成工廠合併決議。我問過我爸,他讓我別管。”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周明朗雙手握在一起。
“因為那筆賭債不是意外。”
我抬頭看他。
“有人故意引我進局,讓我欠錢。”
“誰?”
“唐若嵐的哥哥。”
他拿出手機,翻出幾張舊聊天記錄。
對方先以投資名義接近他,再引導他借高利貸。
等他債務爆發,周家便利用這場危機把我留在國內。
“我哥知道嗎?”
“我不知道。”
周明朗聲音發啞。
“但他後來替我還清剩下的錢,讓我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這說明周淮川至少事後知情。
他知道弟弟的債務被人設計,也知道這場危機恰好阻止我去東非。
可他沒有告訴我。
“還有一件事。”
周明朗從揹包裡取出一隻舊硬碟。
“你當年發給我哥的郵件,沒有全部到他手裡。”
周父控制著海外專案的企業郵箱。
只要郵件涉及流產、離婚或前往東非,都會被自動轉入隱藏資料夾。
我在病床上寫給周淮川的長郵件,他從未看過。
但周淮川也並非完全無辜。
隱藏資料夾裡有一封周父轉給他的摘要。
內容很簡單:
【書寧失去孩子,情緒不穩。暫時不要讓她來專案地。國內公司需要她。】
周淮川回覆:
【照顧好她。我這邊的事情,繼續瞞著。】
他不知道我疼得無法下床,不知道醫生說我可能很難再懷孕。
但他知道我失去了孩子。
也知道自己已經有了另一個孩子。
他依然選擇繼續隱瞞。
“嫂子,對不起。”
周明朗紅著眼。
“你當年救我,我卻一直幫他們瞞著你。”
“你今天說這些,是因為愧疚,還是周氏要出事了?”
他的臉一下白了。
我沒有逼他。
“想清楚再回答。”
過了很久,他說:“都有。”
這個答案反而讓我相信。
“你願意作證嗎?”
“願意。”
“作證後,你父親可能會追究你拿檔案的責任。”
“我知道。”
“你哥也不會原諒你。”
“他早就不信我了。”
周明朗把硬碟推給我。
“他覺得我來找你,是為了搶家產。”
我收下證據。
走出便利店時,天剛亮。
周淮川的車停在路邊。
他顯然跟了周明朗一路。
“你們談了什麼?”
周明朗身體一僵。
我回答:“你應該問他願不願意告訴你。”
周淮川看向弟弟。
周明朗咬了咬牙。
“哥,當年的賭債,是唐若嵐她哥設的局。”
周淮川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爸知道。”
“你也知道一部分。”
“你替我還錢時,讓我不要再查。”
周淮川沉聲道:“我以為那只是你被人利用。”
“你明明知道嫂子因為我沒去東非。”
周明朗第一次在他面前提高聲音。
“你不查,是因為結果正合你意。”
周淮川沒有說話。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
他抓住我的手腕,又立刻意識到不妥,鬆開了。
“書寧,我需要看硬碟。”
“證據會交給警方和法院。”
“這也關係到我。”
“所以你可以透過律師申請。”
他看著我,眼裡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慌亂。
“你現在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我給過你七年。”
“那七年裡,你有無數次機會告訴我。”
手機在這時響起。
是唐若嵐。
周淮川接通後,她的聲音慌亂地傳出來。
“念嶼在學校暈倒了,醫生說可能是心肌炎。”
周淮川幾乎沒有猶豫。
他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晚點聯絡你。”
我點頭。
“去吧。”
這一次,我沒有因為他選擇孩子而難過。
只是更加確定,我們早已不再需要彼此承擔對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