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歸來那天,我撤回了七年的等待_第10章 10工廠樣機測試進入最後一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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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樣機測試進入最後一週時,一家核心零件供應商突然毀約。
兩萬臺裝置無法按期交付。
對方負責人坦白,是周氏給出了更高價格,並承諾長期合作。
周父仍在逼我低頭。
只要工廠重新併入周氏,零件馬上恢復供應。
秦叔氣得要報警。
程硯舟卻說,這種商業截單很難認定違法。
“我們只能換供應商。”
“時間不夠。”
我想起母親留下的一套舊技術方案。
當年她曾嘗試用國產材料替代進口感測器,但因為精度不穩定,最終擱置。
我召回兩名退休工程師,重新啟動方案。
連續十天,團隊幾乎沒有離開實驗室。
我不再有過去那種一天只睡四小時仍能保持清醒的能力。
疲憊時會算錯數字,也會忘記會議。
但第一次,我不用趕回周氏處理任何人的麻煩。
凌晨三點,第一組資料終於合格。
技術經理興奮地衝進辦公室。
“成本還降低了百分之十二!”
這意味著即便失去原供應商,我們仍能完成訂單。
訊息傳出去,周氏股價再次下跌。
海外專案本就因為賬目問題接受審查,如今醫療板塊也失去關鍵技術。
周父終於撤回所有針對工廠的訴訟。
但他提出最後一個條件。
他要我放棄追究父親和周明朗拿走空白簽名的責任。
“否則周明朗會坐牢。”
電話裡,周母哭著求我。
“他叫了你那麼多年嫂子,你真的忍心毀掉他?”
又來了。
他們總能找到我曾經在意的人,變成逼我退讓的籌碼。
“周明朗願意承擔什麼責任,由法律決定。”
“可他已經知道錯了!”
“知道錯,不等於沒有做過。”
“你以前最疼他。”
“所以我替他還過債,也給過他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停頓一下。
“疼愛不是免罪證明。”
周母第一次罵了我。
她說我離婚後變得冷血,眼裡只剩輸贏。
我沒有爭辯。
當一個長期順從的人開始拒絕,所有既得利益者都會說她變了。
兩天後,周明朗主動去警方說明情況。
他承認拿走空白簽名,但提供了周父指使他的錄音。
案件最終沒有像周母說的那樣毀掉他。
他因主動配合、情節較輕,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真正被立案調查的是偽造檔案並用於訴訟的經辦人員和決策者。
父親也被列入調查範圍。
他再次來找我。
這一次沒有憤怒,只顯得疲憊。
“你母親如果還在,不會願意看到我們父女變成這樣。”
我問:“您確定嗎?”
母親去世前,把工廠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留給我,沒有留給父親。
她也許早就知道,父親習慣用親情替別人做決定。
“我只是想讓你生活穩定。”
“您所謂的穩定,是我永遠留在一個錯誤的位置。”
“周淮川至少愛你。”
“愛不是許可證。”
父親沉默很久。
“如果他沒有那個孩子,你會原諒他嗎?”
“不會。”
“為什麼?”
“因為讓我離開的,從來不只是孩子。”
我終於把這句話說給第二個人聽。
孩子是結果。
真正的問題,是所有人把我排除在我的人生之外。
父親走後,我收到東非專案調查組的郵件。
周淮川主動提交了全部財務記錄,包括自己隱瞞唐若嵐違規支出的證據。
這意味著,他將面臨公司處罰,也可能失去專案負責人資格。
郵件附件裡,還有一份事故報告。
七年前那場襲擊中,唐若嵐確實三次返回危險區救人。
但最後一次,她不是為了周淮川。
她是為了另一名受傷工程師。
周淮川一直說她對自己有三次救命之恩。
原來連這份足以支撐七年虧欠的恩情,也被他美化過。
他並非故意撒謊。
只是人總會為自己的選擇尋找一個足夠體面的理由。
當晚,他從東非給我打來電話。
“專案調查結束後,我會辭職。”
“嗯。”
“你沒有別的話?”
“注意安全。”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以前每次都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現在不問了。”
“為什麼?”
“因為你回不回來,已經不會改變我的生活。”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聲音。
最後,他問:
“如果我七年前就回來呢?”
“那是七年前的問題。”
“周淮川,我們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