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歸來那天,我撤回了七年的等待_第5章 5母親去世前在臨州留下了一家快倒閉的醫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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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世前在臨州留下了一家快倒閉的醫療器械廠。
七年前,周氏遭遇危機,我把工廠的土地和專利抵押給銀行,幫周家續貸。
此後,我一直想把工廠重新做起來。
但每次準備離開周氏,總會遇到新的問題。
周母住院。
周明朗闖禍。
海外專案缺錢。
董事會要求我穩住供應商。
所有人都說,再等等。
等周淮川回來,我就輕鬆了。
後來我才明白,等待沒有終點。
只要我還願意承擔,他們就會不斷給我新的責任。
到臨州後,我先處理工廠債務。
老廠長秦叔把賬本搬到我面前。
“過去幾年,周氏從這裡調走了六千多萬週轉款。手續都是你籤的。”
“我會追回來。”
“那邊肯給嗎?”
“不是他們願不願意的問題。”
這筆錢有完整借款協議。
從前我覺得夫妻公司不必催得太緊。
現在關係結束,債務就應該回到債務的位置。
律師向周氏發出催款函的第二天,周淮川到了臨州。
他沒有提前通知,直接來到工廠。
我正在和技術團隊開會。
他坐在外面的走廊裡等了三個小時。
會議結束後,我問:“追償的事找律師談。”
“我不是來談錢。”
“那就沒有什麼好談。”
“我去過家裡。”
“現在是你家。”
他看著我。
“你把結婚照也帶走了。”
“照片是共同物品。我拿了其中一半。”
“為什麼?”
“留作證據。”
他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我們的十年,在你眼裡只剩證據?”
“不是。”
我平靜地說:“還有教訓。”
周淮川沉默了很久。
他從袋子裡取出我的偏頭痛藥。
“你常吃的那種停產了。我讓國外藥房留了一批。”
“放著吧。”
“你會收?”
“藥沒有錯。”
他似乎鬆了一口氣。
過去,只要我願意接受他的東西,就代表事情仍有轉圜餘地。
我又補了一句:
“多少錢,我轉給你。”
“林書寧,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離婚後,邊界清楚一點,對彼此都好。”
“我們不是因為不愛才離婚。”
“那又怎樣?”
他皺起眉。
“我從沒想過用唐若嵐取代你。”
“所以我更應該接受?”
“我只是希望你承認,過去那些感情不是假的。”
我看著他。
“周淮川,真的東西也會傷人。”
“你曾經愛過我,這一點不能抵消你後來做的選擇。”
他沒有反駁。
臨走前,他說會盡快處理工廠借款。
我以為他終於接受了現實。
第二天,銀行卻通知我,工廠賬戶被凍結。
周氏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理由是六千多萬並非借款,而是夫妻共同經營期間的內部調撥。
更麻煩的是,周氏提交了一份董事會決議。
上面顯示,我曾同意將工廠併入周氏醫療板塊。
簽名看起來與我的筆跡完全一致。
秦叔看完檔案,氣得發抖。
“這是要吞掉你母親留下的廠子!”
我給周淮川打電話。
他沒有接。
接電話的是周父。
“書寧,年輕人鬧離婚可以,但生意不能跟著胡鬧。”
“撤回訴訟。”
“你回來,我們重新談。”
“談什麼?”
“信託加入念嶼,工廠繼續留在周氏體系。你仍然可以當負責人。”
原來這才是他們的條件。
他們不是捨不得我。
他們只是不能接受我連同資源一起離開。
我正要掛電話,周父又說:
“你父親已經同意出面作證。”
“那份合併決議,他見過。”
一個小時後,父親來到工廠。
他沒有勸我復婚。
只讓我放棄追究那一千八百萬,並接受工廠併購。
“周家願意把估值提高兩成。”
“這是你母親的公司,不是商品。”
“公司本來就是商品。”
“所以我也是?”
父親沉下臉。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替你考慮的是以後。”
“我的以後,為什麼永遠需要你們決定?”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忽然發現,過去七年,父親每次勸我留下,理由都一樣。
為了我好。
為了公司。
為了兩家的未來。
從來沒有一次,是因為我自己想留下。
父親離開後,律師告訴我,想保住工廠,必須證明那份決議是偽造的。
而檔案上的簽字,不是電子簽章。
是親筆簽名。
我終於想起它出自哪裡。
六年前我流產住院時,父親曾拿過一疊空白檔案,讓我簽名備用。
那時我連坐起來都困難。
他告訴我,公司不能停。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在為今天準備。負責工廠案件的律師叫程硯舟。
他是母親生前法律顧問的兒子,也是我大學時的學長。
多年沒見,他沒有問我婚姻,也沒有安慰。
看完材料後,只說:“先做筆跡形成時間鑑定。”
“簽名是真的。”
“簽名是真的,不代表上面的文字當時就存在。”
他把檔案翻到背面。
“紙張、墨粉、壓痕和裝訂順序都會留下痕跡。”
這一句話讓我從情緒裡醒過來。
我們申請司法鑑定,同時調取六年前醫院的住院記錄和父親進入病房的監控登記。
周氏那邊也開始反擊。
網上出現文章,說我因前夫有私生子,惡意掏空公司。
有人翻出我做兒童公益的報道,諷刺我嘴上關愛兒童,現實中卻容不下前夫的孩子。
周母接受了一家財經媒體採訪。
她沒有直接指責我,只不斷強調周念嶼從小生活在危險地區,如今回國只是希望獲得正常教育。
她哭著說:“孩子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
影片很快衝上熱搜。
工廠門口出現了直播主播。
有人舉著手機質問我,為什麼要凍結周念嶼的生活費。
我沒有凍結孩子的生活費。
我追查的是公司違規支出。
但在剪輯過的影片裡,這兩者被混成了一件事。
公關團隊建議我公開周淮川出軌的證據。
我拒絕了。
“事實可以公佈,孩子的照片和資訊不能放。”
“可對方正在拿孩子攻擊你。”
“成年人利用他,不代表我也要利用。”
我們最終釋出三項材料。
第一,信託資產構成,證明大部分底層資產來自我的婚前財產。
第二,海外支出路徑,說明追償物件是違規審批人員,而不是未成年孩子。
第三,工廠借款協議,證明我從未無償轉讓母親留下的企業。
輿論開始出現反轉。
周淮川在這時召開記者會。
他公開承認自己婚內與唐若嵐生育孩子。
“所有決定由我作出,與林書寧無關。”
“她沒有義務接受我造成的結果,也沒有傷害過孩子。”
記者追問他是否仍愛前妻。
他停頓很久,“這是私人問題。”
新聞釋出後,周淮川來工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