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歸來那天,我撤回了七年的等待_第9章 9唐若嵐約在醫院附近的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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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嵐約在醫院附近的咖啡館。
她沒有帶孩子。
坐下後,她先把一張銀行卡推給我。
“這是專案公司支付給我的全部費用。能退的部分,我都退。”
“不能退的呢?”
“孩子治療、住所和學校已經產生的支出,我會分期補償。”
“這件事交給律師。”
她點頭,沒有求情。
“簽章是我用的。”
“周淮川知情嗎?”
“最開始不知道。”
“後來呢?”
“三年前知道。”
“他讓你繼續?”
“他讓我停止,後面的錢由他個人補。但他替我改過賬目,所以你查不到異常。”
這與周淮川交給我的材料一致。
“你找我,不只是為了認錯。”
唐若嵐握著杯子。
“我準備帶念嶼走。周家不同意。”
周家需要這個孩子進入信託,也需要他成為對外宣傳中的繼承人。
孩子一旦離開國內,很多安排都會落空。
“這和我沒有關係。”
“他們準備申請變更撫養權。”
“你是孩子的母親,周淮川也沒有和你結婚。只要你沒有不適合撫養的情況,周家未必能如願。”
“他們手裡有我的偽造簽章記錄,還有我哥哥設計周明朗欠債的證據。”
她說:“我哥哥已經聯絡不上了。周家可以把所有問題推給我。”
“你確實做過。”
“我知道。”
她沒有否認。
“我會承擔責任。但念嶼不能留給他們。”
我問:“為什麼現在才發現?”
她低頭看著杯裡的水。
“因為他生病那天,周母第一句話不是問病情。”
“她問醫生,這種病會不會影響孩子將來接手公司。”
周淮川去辦理住院手續時,周父則要求唐若嵐簽署監護委託。
一旦她涉及刑事問題,孩子將由周家照顧。
她不肯籤。
周母便說,孩子回到周家,母親是誰並不重要。
“過去他們也對我很好。”
唐若嵐苦笑。
“他們說你佔著婚姻,我只能帶著孩子躲在國外。”
“他們說只要我再忍幾年,等專案完成,你就會理解。”
“我那時真的以為,我和你不一樣。”
她認為自己救過周淮川。
認為自己陪他經歷生死。
認為那份共同生活足以讓她成為特殊的一個。
直到周家需要孩子,卻準備把她清除出去。
她才知道,周家從來沒有真正接納她。
“周淮川呢?”我問。
“他不同意爭奪撫養權。”
“那你為什麼還來找我?”
“因為他依然想把念嶼留在國內。”
“他說這裡有更好的醫療和教育,也能承擔父親的責任。”
“這不是壞事。”
“可他已經開始替我決定,什麼對孩子最好。”
我明白了。
周淮川正在重複同一種行為。
他曾經替我決定隱瞞是保護。
現在又替唐若嵐決定,留下才是正確。
“你希望我做什麼?”
“我會出庭證明簽章和海外資金的事。”
“作為交換,希望你把周家用空白簽名偽造檔案的證據交給我的律師。”
“那不是交換。”
我說:“依法能夠調取的材料,你的律師可以申請。”
她怔住。
“你不需要我作證?”
“你本來就應該說實話。”
“林書寧,你就不怕我反悔?”
“怕。”
“那你還——”
“我不想再用一件正確的事交換另一件正確的事。”
她看了我很久。
離開前,她拿出一封列印的郵件。
“六年前,周淮川寫過一封給你的信。”
“為什麼在你這裡?”
“他沒有發。”
郵件寫於周念嶼出生後的第三天。
周淮川在信裡承認自己犯了錯,也寫明願意回國接受離婚。
可最後一段,他寫道:
【父親說國內融資正到關鍵階段。你剛失去孩子,如果再知道這些,可能會徹底崩潰。】
【我決定等專案穩定後親口告訴你。】
這封信沒有發出。
之後一年拖一年。
第一次是融資。
第二次是港口襲擊。
第三次是孩子生病。
後來,隱瞞變成了維持所有關係最省力的方法。
唐若嵐說:“我以前把這封信留下,是因為它證明他曾想為我承擔後果。”
“後來我才發現,他誰都沒有選擇。”
“他只是一直選擇推遲。”
我將信收起來。
這不是能夠挽回什麼的證據。
卻讓我終於看清,七年前的周淮川並非毫無掙扎。
只是每一次掙扎結束後,他都選擇了對自己最方便的方案。
晚上,周淮川給我發來訊息。
【唐若嵐是不是找過你?】
我沒有回覆。
半小時後,他又發來一條。
【我明天回東非,處理完專案就不再延期。】
【書寧,這一次我會回來。】
我看著那句話,突然想起七年前的機場。
他當時也說,他一定會回來。
可有些歸來,早已失去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