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歸來那天,我撤回了七年的等待_第13章 13德國展會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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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展會結束後,工廠拿到了第一筆海外訂單。
慶功宴上,程硯舟沒有求婚,也沒有突然表白。
他只是問我,展會結束後要不要多留兩天。
“做什麼?”
“你不是想看極光?”
“這裡看不到。”
“可以轉機去挪威。”
我遲疑了。
冰島和極光曾是周淮川答應我的未來。
我等了七年,一次都沒有去。
後來漸漸覺得,如果不是和他一起,看不看也沒有意義。
程硯舟看出我的顧慮。
“景色又沒有跟誰籤獨家協議。”
“你可以和任何人去,也可以自己去。”
最終,我們轉機去了特羅姆瑟。
天氣並不好。
等了兩個晚上,都沒有看到極光。
第三天,程硯舟說再留一晚。
我拒絕。
“明天工廠有會。”
“錯過不遺憾?”
“遺憾。”
“那還走?”
“遺憾不代表必須改變計劃。”
他想了一會兒,點頭。
“有道理。”
我們離開的航班上,雲層之外出現一片微弱的綠色。
不算壯觀,甚至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程硯舟睡著了。
我沒有叫醒他。
下飛機後才告訴他。
他十分不滿。
“你為什麼不喊我?”
“看你太累。”
“林書寧,你這叫替我決定。”
我怔了一下,隨後道歉。
“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
“你不願意?”
“願意。”
他回答得很快。
那天以後,我們正式開始交往。
沒有盛大的儀式。
也沒有誰拯救誰。
我們仍然會因為工作爭吵。
他不喜歡我連續加班,我不喜歡他替我取消行程。
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時,我直接指出。
程硯舟沉默了一會兒,把行程恢復。
“我只是擔心你身體。”
“可以告訴我,但不能替我取消。”
“知道了。”
第二天,他給我的日曆發了一條提醒。
【建議休息,是否接受由你決定。】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很久。
不是因為他從不犯錯。
而是他願意在犯錯後調整。
信託訴訟持續了八個月。
最終,三項智慧財產權重新回到原信託,境外公司被判返還部分收益。
我依法撤出屬於自己的資產,重新設立獨立信託。
受益人不再預設為未來子女。
第一順位是工廠員工醫療賬戶和兒童急救專案。
我不再需要透過一個孩子,證明自己的人生是否完整。
唐若嵐承擔完相應責任後,帶周念嶼去了南方。
她找到一家國際救援組織,重新做翻譯。
周淮川每月探望孩子。
他沒有透過贈送股份補償,也沒有再把孩子安排進家族接班人的位置。
周念嶼開始學習自己喜歡的繪畫。
有一次,孩子給我寄來一幅畫。
畫的是一艘船。
背面寫著:
【林阿姨,對不起,我以前不知道那段音樂是你的。】
我沒有告訴他,不必為大人的行為道歉。
因為這句話可能會讓他覺得,自己的歉意不被需要。
我只回覆:
【謝謝你告訴我。以後用你自己喜歡的音樂。】
一個月後,我收到他重新制作的動畫。
背景音樂是他自己敲出來的節奏。
沒有胎心聲。
也沒有任何屬於我失去的那個孩子的東西。
那段記憶終於回到它該在的位置。
不是恨,也不是武器。
只是我生命中真實發生過的一部分。
周淮川最後一次來臨州,是為了參加周明朗的婚禮。
周明朗離開周氏,在一家普通物流公司上班。
婚禮很小,只請了關係親近的人。
他邀請了我。
我沒有參加,只讓人送去禮物。
婚禮結束後,周淮川來到工廠門口。
他沒有進去。
給我發訊息問能不能見一面。
我同意了。
他看起來比以前平和。
“父親準備賣掉周氏部分股份。”
“嗯。”
“我會去一家工程顧問公司,從普通專案經理做起。”
“挺好。”
“念嶼最近學畫畫。”
“他給我看過。”
周淮川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他很喜歡你。”
“那是他的自由。”
“你現在說話總是這樣。”
“怎樣?”
“把自由掛在嘴邊。”
我也笑了一下。
“因為以前太少了。”
他看見我手上的戒指。
那不是婚戒,只是一枚普通銀戒。
“你們準備結婚?”
“還沒有。”
“他沒求?”
“求不求是他的事,答不答應是我的事。”
“如果他求呢?”
“到時候再決定。”
周淮川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問出那個遲到了很多年的問題。
“書寧,你現在過得好嗎?”
“很好。”
“不是為了讓我後悔才這樣說?”
“不是。”
我看著他。
“我已經不需要你後悔,來證明我離開是對的。”
他低下頭。
“我確實後悔。”
“我知道。”
“可我最難接受的,不是你不肯回來。”
“是什麼?”
“是你現在的生活裡,已經沒有任何一件事需要我。”
我沒有安慰他。
有些失去,本來就不需要得到安慰。
他離開後,程硯舟從工廠裡面出來。
“聊得怎麼樣?”
“正常告別。”
“他以後還來嗎?”
“不知道。”
“你不介意?”
“那是他的選擇。”
程硯舟點點頭。
“那我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選擇。”
他遞給我一個檔案袋。
裡面不是戒指。
是一份新的合夥協議。
他準備辭去律所合夥人職位,在臨州成立專門為中小製造企業服務的法律團隊。
“想讓我投資?”
“想讓你評估。”
“沒有感情優惠?”
“沒有。”
“那我為什麼選你?”
“因為我專業。”
我翻開協議。
“先看資料。”
他笑起來。
“好。”
這才是我想要的關係。
愛可以存在。
但每個人仍然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