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偏愛留給風,把我留給自己_第 10 章 出發那天
第 10 章
出發那天,下雨。
季瀾開車送我去機場。
“箱子都拿了?”
“拿了。”
“護照?”
“在包裡。”
“充電寶?”
“帶了。”
黑色那個,兩萬毫安,又大又沉。
我一直沒換。
到了機場,季瀾幫我推行李車。
“紀棠,到了那邊給我發訊息。”
“知道了。”
“想家了就回來,別硬撐。”
“不會。”
她站在出發大廳門口,沒有進去。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替我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從來不讓我讓著誰。”
她笑了一下,抬手揮了揮。
“快走吧,別誤了航班。”
安檢排隊的時候,手機震了。
周衡。
“紀棠,你現在在哪?”
我看了眼螢幕,沒回。
又震了。
“我在機場。”
我抬頭望了一圈,人太多,看不到他。
也沒有找。
“你來幹什麼?”
“送你。”
“我說了不用。”
“紀棠,我找了你半天,你在哪個航站樓?”
“周衡,回去吧。”
“你讓我見你一面。”
過了安檢,我站在候機區。
登機口C7,航班延誤二十分鐘。
手機一直在響。
周衡連著打了三個電話。
第四個我接了。
“紀棠。”
他聲音很急。
不是那種剋制的急,是真的慌了。
“我過了安檢了。”
“我知道,我進不去。你能不能出來一下?”
“不能。”
“那我等你,你登機之前出來五分鐘。”
“周衡。”
“嗯。”
“你來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什麼?”
“不是今天來晚了。是七年,你每一天都來晚了。”
他的呼吸聲變重了。
“紀棠,你讓我說——”
“你說什麼?說你愛我?你七年沒說出口的話,你覺得現在說我會信?”
“我......”
“你對我的每一句好話,都是我逼出來的。你的每一次在意,都是我鬧了之後補救的。周衡,你跟我在一起的七年,你主動做的最多的事情,是替沈吟做決定。”
“她是你妹妹,我——”
“別再說這句話了。”
候機區的廣播響了,通知開始登機。
“紀棠,兩年很長。”
“是很長。夠我忘掉一些事了。”
“你會忘?”
“會。”
“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了。”
乘客開始排隊。
我站起來,把揹包挎好。
“周衡。”
“嗯。”
“你知道嗎?在大理的最後一天,你把三張登機牌放桌上的時候,我就決定了。”
“決定什麼?”
“你把三張登機牌放在一起,但你只叮囑了我一個人收好。因為沈吟的那張,你會替她收。”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所以我收好了我自己的。”
“紀棠——”
“別找我了。”
我掛了電話。
關機。
走過登機廊橋的時候,外面還在下雨。
雨打在廊橋的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一切。
我沒有回頭。
座位在靠窗的位置。
繫好安全帶,飛機開始滑行。
窗外的城市在燈光裡後退。
我認識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路。
從大學到公司,從公司到周衡的家,從周衡的家到我的公寓。
七年走出來的路線,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現在它們縮成窗外一片模糊的光。
越來越小。
越來越遠。
手機是關著的。
什麼訊息也收不到。
但我知道它還會響。
也許明天,也許下週,也許一個月後。
周衡會在某個深夜發來訊息。
他會說“我想了很久”。
他會說“我不該那樣”。
他會說“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每一句都會說得很認真。
像他七年來每一次的“下次”一樣認真。
但這次,不會有“下次”了。
飛機穿過雲層。
雲層上面,什麼聲音都沒有。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我閉上眼。
新加坡的工作從下週一開始。
新的辦公室,新的同事,新的語言。
沒有人知道我在上一段關係裡是什麼樣的人。
沒有人知道我習慣退讓,習慣沉默,習慣把別人的東西拎在手裡。
在那裡,我只是紀棠。
不是誰的姐姐。
不是誰的女朋友。
就是紀棠。
飛機平穩了。
空姐推著餐車走過來。
“請問需要什麼飲品?”
“咖啡。”
“美式還是拿鐵?”
“香草拿鐵。”
這一次,我自己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