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偏愛留給風,把我留給自己_第 10 章 出發那天

把偏愛留給風,把我留給自己發布時間:2026-10-04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0 章

出發那天,下雨。

季瀾開車送我去機場。

“箱子都拿了?”

“拿了。”

“護照?”

“在包裡。”

“充電寶?”

“帶了。”

黑色那個,兩萬毫安,又大又沉。

我一直沒換。

到了機場,季瀾幫我推行李車。

“紀棠,到了那邊給我發訊息。”

“知道了。”

“想家了就回來,別硬撐。”

“不會。”

她站在出發大廳門口,沒有進去。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替我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從來不讓我讓著誰。”

她笑了一下,抬手揮了揮。

“快走吧,別誤了航班。”

安檢排隊的時候,手機震了。

周衡。

“紀棠,你現在在哪?”

我看了眼螢幕,沒回。

又震了。

“我在機場。”

我抬頭望了一圈,人太多,看不到他。

也沒有找。

“你來幹什麼?”

“送你。”

“我說了不用。”

“紀棠,我找了你半天,你在哪個航站樓?”

“周衡,回去吧。”

“你讓我見你一面。”

過了安檢,我站在候機區。

登機口C7,航班延誤二十分鐘。

手機一直在響。

周衡連著打了三個電話。

第四個我接了。

“紀棠。”

他聲音很急。

不是那種剋制的急,是真的慌了。

“我過了安檢了。”

“我知道,我進不去。你能不能出來一下?”

“不能。”

“那我等你,你登機之前出來五分鐘。”

“周衡。”

“嗯。”

“你來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什麼?”

“不是今天來晚了。是七年,你每一天都來晚了。”

他的呼吸聲變重了。

“紀棠,你讓我說——”

“你說什麼?說你愛我?你七年沒說出口的話,你覺得現在說我會信?”

“我......”

“你對我的每一句好話,都是我逼出來的。你的每一次在意,都是我鬧了之後補救的。周衡,你跟我在一起的七年,你主動做的最多的事情,是替沈吟做決定。”

“她是你妹妹,我——”

“別再說這句話了。”

候機區的廣播響了,通知開始登機。

“紀棠,兩年很長。”

“是很長。夠我忘掉一些事了。”

“你會忘?”

“會。”

“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了。”

乘客開始排隊。

我站起來,把揹包挎好。

“周衡。”

“嗯。”

“你知道嗎?在大理的最後一天,你把三張登機牌放桌上的時候,我就決定了。”

“決定什麼?”

“你把三張登機牌放在一起,但你只叮囑了我一個人收好。因為沈吟的那張,你會替她收。”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所以我收好了我自己的。”

“紀棠——”

“別找我了。”

我掛了電話。

關機。

走過登機廊橋的時候,外面還在下雨。

雨打在廊橋的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一切。

我沒有回頭。

座位在靠窗的位置。

繫好安全帶,飛機開始滑行。

窗外的城市在燈光裡後退。

我認識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路。

從大學到公司,從公司到周衡的家,從周衡的家到我的公寓。

七年走出來的路線,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現在它們縮成窗外一片模糊的光。

越來越小。

越來越遠。

手機是關著的。

什麼訊息也收不到。

但我知道它還會響。

也許明天,也許下週,也許一個月後。

周衡會在某個深夜發來訊息。

他會說“我想了很久”。

他會說“我不該那樣”。

他會說“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每一句都會說得很認真。

像他七年來每一次的“下次”一樣認真。

但這次,不會有“下次”了。

飛機穿過雲層。

雲層上面,什麼聲音都沒有。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我閉上眼。

新加坡的工作從下週一開始。

新的辦公室,新的同事,新的語言。

沒有人知道我在上一段關係裡是什麼樣的人。

沒有人知道我習慣退讓,習慣沉默,習慣把別人的東西拎在手裡。

在那裡,我只是紀棠。

不是誰的姐姐。

不是誰的女朋友。

就是紀棠。

飛機平穩了。

空姐推著餐車走過來。

“請問需要什麼飲品?”

“咖啡。”

“美式還是拿鐵?”

“香草拿鐵。”

這一次,我自己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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