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偏愛留給風,把我留給自己_第 8 章 周末
第 8 章
週末,周衡來了。
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按的門鈴。
我開了門。
他站在外面,穿著那件灰色衛衣。
大理那晚散步穿的那件。
“進來吧。”
他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環顧了一圈。
“你這兒收拾得挺乾淨。”
“一直這樣。”
“我好久沒來了。”
“嗯。”
他搓了搓手。
“紀棠,我想了幾天。”
“嗯。”
“大理那幾天,是我考慮不周。”
我看著他。
他目光落在茶几上,沒有看我。
“我應該多注意一些。讓你覺得不舒服了,是我的問題。”
“你具體覺得哪裡是你的問題?”
“......拍照那個事,我確實應該認真一點。”
“還有呢?”
“買水那個,我下次注意。”
“還有呢?”
他皺了下眉。
“紀棠,你到底要我說多少?”
“我要你說出你覺得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他想了想。
“我不應該讓你覺得我更在意沈吟。”
“是覺得,還是事實?”
“我沒有更在意她。”
“你給她買耳環,她生日你記得,她不吃什麼你記得。我不吃薄荷你忘了,我生日你連日期都要猶豫。”
“那些是小事。”
“對你來說是小事。”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下眼。
“行,是我做得不好。你要我怎麼補?”
“不用補了。”
他睜開眼看我。
“什麼意思?”
“周衡,公司有個駐外專案,去新加坡,兩年。我報名了。”
客廳很安靜。
空調的聲音都聽得見。
“你說什麼?”
“我報名去新加坡了。”
他坐直了。
“你什麼時候的事?”
“這周。”
“你報名之前,怎麼不跟我商量?”
“你替沈吟做決定的時候,也沒跟我商量過。”
“那能一樣嗎?那是小事,你這是兩年。”
“對你來說,我的事永遠是小事。”
他站起來了。
“紀棠,你冷靜一點。去新加坡兩年,我們怎麼辦?”
“你覺得怎麼辦?”
“你是不是在賭氣?”
“你覺得我花兩年去賭一口氣?”
他走到我面前。
“你別去。”
“為什麼?”
“你去了,我們就完了。”
“周衡,我不去,我們就沒完嗎?”
他愣住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你想過沒有,這七年你什麼時候主動為我做過一件事?我搬回這裡住,你生了兩天氣,然後就當沒發生。你知道所有人誤會你和沈吟,你不解釋。你知道我不開心,你不在意。我問你愛不愛我,你說習慣了。”
“我說習慣,是因為真話就該這麼說。感情到了這個階段——”
“什麼階段?激情退了、新鮮感沒了、隨便對我就行了的階段?”
“你別歪曲我的話。”
“那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張了張嘴。
“紀棠......”
“你說。”
“我不知道怎麼說。”
七年。
他不知道怎麼說。
因為他從來不需要對我說什麼。
我不鬧,他就不用哄。
我不走,他就不用追。
我永遠在,他就永遠不慌。
“那就別說了。”
“你真要去?”
“審批透過就去。”
“我不同意。”
“你的同意不在流程裡。”
他看著我,像第一次見到我一樣。
眼睛裡終於有了點我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習慣,不是不耐煩。
是慌。
“紀棠,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
“我給了你七年。”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沈吟。
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姐!我來看你——”
她看見周衡站在客廳中間,表情不太對,頓了一下。
“衡哥?你也在?”
周衡沒看她。
“沈吟,你先回去。”
“我剛來——”
“我說你先回去。”
沈吟眨了眨眼,笑容僵了半秒。
然後看了我一眼。
“姐,你們聊,我走了。”
她轉身出門,經過我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
“姐,別太為難衡哥。”
我把門關上。
周衡還站在原地。
“紀棠,你再想想。”
“我想了七年了。”
“七年就是這樣結束?”
“不是結束。是我該走了。”
他看著我,好像想說什麼。
最後只說了一句。
“你真狠心。”
然後拿起車鑰匙,走了。
門關上以後,我站在原地。
沒哭。
七年的眼淚,在大理那個晚上就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