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偏愛留給風,把我留給自己_第 3 章 姐
第 3 章
“姐,你來幫我看看這件裙子好不好看。”
第三天早上,沈吟推開我房間的門,手裡舉著一條白色吊帶裙。
我還在刷牙。
“你穿著試試。”
“我試過了,我覺得好看,但想聽聽你的意見。”
她把裙子在身上比了比,轉了一圈。
“衡哥說這條拍照好看,他說等下去洱海邊幫我拍。”
我把牙刷放下,漱了口。
“你有幾條裙子?”
“帶了五條,衡哥說這次多拍點照片。”
“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昨晚,他來找我拿明天的行程攻略。”
“他去你房間了?”
沈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是來拿攻略嘛,我之前做了一份很詳細的,打印出來的那種。待了十分鐘吧。”
十分鐘。
昨晚我洗完澡出來,周衡說去前臺拿東西。
原來前臺在沈吟房間。
“姐,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那這條裙子好看嗎?”
“好看。”
洱海邊的風很大。
沈吟穿著那條白裙子,頭髮被吹起來,她站在水邊回頭笑。
周衡蹲在地上,拿手機給她拍。
換了三個角度。
調了構圖。
等光線。
“左邊一點,對,別動。”
“衡哥你拍得好好!再來一張。”
我站在三米開外,替他們拿著外套、帽子和礦泉水。
拍了二十分鐘。
沈吟跑過來看照片,滿意地點頭。
“姐,你也拍一張吧。”
“好。”
我把東西放下,走到剛才沈吟站的位置。
風吹著我的馬尾。
周衡舉起手機,按了一下。
一張。
“行了吧?”
“能多拍幾張嗎?”
“你站著別動。”
又按了兩下。
我走過去看。
三張照片,構圖歪的,臉上有陰影,背景裡還有個垃圾桶。
給沈吟拍的那些,每一張都像寫真。
“能幫我重新拍一下嗎?”
“一會兒吧,光太強了,拍不好看。”
給沈吟拍的時候,他等光線,調角度,蹲了二十分鐘。
到我這裡,光太強了。
“行。”
沈吟湊過來看我的照片。
“姐,你這幾張確實不太好看,不如我幫你拍?我拍照挺好的。”
她拿過手機,讓我站好,認真拍了五六張。
每一張都比周衡拍的好。
“你看,這張多好看。”
我看著螢幕裡的自己,笑容很勉強。
“謝謝。”
“不客氣,我發你啊。”
她AirDrop給我的時候,我瞥到她的相簿。
最近的照片全是這兩天的。
和周衡在民宿院子裡的合影。
周衡幫她拍的各種角度的寫真。
兩個人一起吃飯的自拍。
還有一張,周衡靠在她房間的沙發上看手機,很隨意的角度。
像偷拍,也像是太熟了才會有的視角。
她很快鎖了屏。
“姐,你想去哪?下一站你來選。”
“都行。”
“別都行嘛,你難得來大理。”
“去雙廊吧。”
“雙廊好遠誒。衡哥,去雙廊行嗎?”
周衡想了想:“有點遠,回來天就黑了。”
“那算了。”沈吟轉向我,“姐,換一個?”
“你們定。”
最後去了一個網紅咖啡館。
沈吟要了靠窗的位置,兩人座。
她坐進去之後才發現只有兩把椅子。
“啊,姐你等一下,我讓他們加一把。”
服務員搬來一把摺疊椅,加在過道邊上。
我坐在摺疊椅上,背後不停有人路過。
沈吟和周衡面對面坐著,窗外是洱海。
她點了一杯玫瑰拿鐵,他點了美式。
“姐你喝什麼?”
“一樣,美式。”
“你不是不喝美式嗎?”沈吟歪頭,“你之前不是說苦嗎?”
“換拿鐵吧。”周衡替我回答。
“玫瑰還是原味?”服務員問。
“原味。”還是周衡替我答。
我喜歡香草拿鐵。
他不知道。
七年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吟不吃香菜,知道沈吟手機愛沒電,知道沈吟鬧鐘叫不醒。
咖啡上來了。
沈吟用吸管攪了攪,抬頭看了我一眼。
“姐,你手背的燙傷好了嗎?”
“好了。”
“讓我看看。”
她伸手把我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
“還有一點紅,晚上我幫你塗藥。”
“不用。”
“別客氣嘛。”
她握著我的手,轉頭跟周衡說:“衡哥你看,姐姐昨天被燙得好嚴重,你都沒關心一下。”
周衡抬眼看了看我的手背。
“她說沒事。”
“說沒事就是沒事啊?她是你女朋友誒。”
沈吟語氣輕飄飄的,像在替我說話。
但她嘴角那個弧度,像在笑。
周衡有點不耐煩:“行了,我晚上買藥。”
“你別光說不做哦。”沈吟鬆開我的手。
晚上他沒買。
我也沒提。
沈吟沒提醒他。
晚飯後,周衡說要出去散步。
“紀棠,你去嗎?”
“我有點累,你們去吧。”
“那我跟沈吟走走。”
“嗯。”
他拿了外套出去了。
十分鐘後,沈吟發來一條微信。
是一張照片。
洱海邊的月亮,很圓,水面上拖著一條銀色的光。
“姐,好美,可惜你沒來。”
照片右下角露出半截手臂,灰色衛衣的袖子。
周衡的衣服。
他拍的。
第二張照片緊跟著發過來。
沈吟站在棧橋上,背後是月亮。
拍照的人很用心,構圖完美。
我放下手機,翻了翻周衡下午幫我拍的那三張。
歪的,暗的,帶垃圾桶的。
對比太刺眼。
我把那三張照片刪了。
開啟航班APP,看了看明天回去的機票。
最早一班,早上六點五十。
我沒有下單。
把APP退了,鎖屏。
躺在床上,聽見走廊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的聲音,隔著門很模糊。
“今天好開心。”沈吟的聲音。
“嗯,早點睡。”周衡的聲音。
“衡哥,晚安。”
“晚安。”
門響了兩下。
一前一後。
然後是沉默。
周衡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
“沒睡?”
“快了。”
“明天最後一天,你想去哪?”
“你安排就好。”
他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外套上有一根長頭髮,黑色的,比我的長。
沈吟的。
我看見了,沒說話。
他也沒注意。
上了床,他背對著我。
黑暗裡,我睜著眼。
手機亮了一下。
沈吟的朋友圈更新了。
洱海的月亮那張照片。
配文是:“他說月亮很美。”
評論區有人問:“他是誰?”
沈吟回覆了三個字:“不告訴你。”
我鎖了屏。
身邊的人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