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鵲燈,照不亮的紅塵_第 4 章 倒數最後一天

等不到的鵲燈,照不亮的紅塵發布時間:2026-10-01作者:三明治

第 4 章

倒數最後一天。

別墅裡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宋淮安和祈澤帶著許知意去了馬爾地夫。

昨天晚上,許知意在餐桌上隨口說了一句,最近畫展太累,想看海。

於是,兩個男人連夜訂了機票,包下了一整座私人島嶼。

臨走前,宋淮安在玄關換鞋,轉頭對我說了一句:

“我們在家你總是板著臉,剛好我們出去幾天,你在家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態度。”

“等我們回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祈澤提著許知意的行李箱,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門。

“知意,走快點,別誤了航班。”

我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他們的車子駛出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沒有反駁,沒有挽留。

我轉身回了房間,繼續我未完的清理工作。

家裡關於我的一切,已經被我收拾得差不多了。

衣櫃裡空空蕩蕩,梳妝檯上只剩下幾層薄薄的灰塵。

我拿出一張空白的A4紙,坐在書桌前,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卻遲遲無法落下。

寫點什麼呢。

寫我有多恨他們嗎。

不,我不恨了。

馬上就要斷情絕愛的人,連恨都是一種奢侈。

我平靜地寫下兩份協議。

一份是退婚書,上面寫明我自願解除與宋淮安的婚約,不要宋家一分錢的補償。

另一份是斷絕關係宣告,宣告我織遙從此與祈澤再無半點血緣牽絆,生死不復相見。

字跡工整,沒有半點顫抖。

我把兩份檔案裝進快遞檔案袋裡,填上了馬爾地夫那個私人島嶼的酒店地址。

除了這兩份檔案,我還把那枚原本打算在婚禮上戴的對戒,以及那塊被我扔進垃圾桶又撿回來的半塊翡翠玉佩,一起裝了進去。

封好口,我貼上了快遞單。

做完這一切,我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十年的房間。

沒有一絲留戀。

我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袋,走出了別墅。

門外,一輛早已預約好的計程車正在等我。

“師傅,去淨塵寺。”

司機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明白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深山老林裡的寺廟。

但他什麼也沒問,踩下了油門。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行駛了三個小時,終於停在了淨塵寺的山門前。

雨早就停了,山裡的空氣透著一股清冷的寒意。

我付了車費,踩著溼滑的青石板臺階,一步步向上走去。

大雄寶殿前,一位穿著灰布僧衣的老者已經等候多時。

是族長。

也是淨塵寺的主持。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織遙,你可想好了。”

“七日之期已到,過了今晚子時,渡河禮的詛咒就會徹底生效。”

“一旦剃度,前塵往事,皆如雲煙。你將失去所有的情感,變成一個無喜無悲的空殼,終身侍奉在這青燈古佛旁,再也無法踏出這山門半步。”

我放下手裡的行李袋,雙手合十,對著族長深深拜了下去。

“弟子想好了。”

“紅塵多苦,弟子願斷三千煩惱絲,從此不入輪迴,不沾因果。”

族長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他轉身走進大殿,從佛龕前拿起一把古老的剪刀。

我跪在蒲團上,閉上了眼睛。

冰冷的剪刀貼上我的頭皮,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一縷長髮輕飄飄地落在地磚上。

沒有痛覺,也沒有眼淚。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那些沉甸甸地壓在心口的酸楚和委屈,正在隨著落下的頭髮,一點點抽離我的身體。

腦海中,宋淮安的笑臉,祈澤的背影,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

就像是被水洗過的水墨畫,逐漸褪去了顏色,最後變成了一片空白。

“最後一剪,斷絕凡塵。”

族長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裡迴響。

隨著剪刀的最後一次開合,我感覺心口傳來一陣奇異的空虛。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空洞,再也裝不下任何情緒。

就在這一刻,大洋彼岸的馬爾地夫。

陽光沙灘,海浪拍岸。

宋淮安正端著兩杯冰鎮的雞尾酒,走向躺在沙灘椅上的許知意。

旁邊的祈澤正在給她剝蝦。

突然,酒店的服務生拿著一個跨國加急件走了過來。

“宋先生,祈先生,這裡有兩位的一份加急快遞。”

宋淮安皺了皺眉,把酒杯放下,接過了檔案袋。

“誰會寄東西到這兒來?”

他漫不經心地撕開封口,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兩份協議,兩樣信物,還有一縷被紅繩綁著的青絲,直直地落在了白色的沙灘桌上。

宋淮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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