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鵲燈,照不亮的紅塵_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破天荒地起得很早。
房間裡到處都是宋淮安和祈澤留下的痕跡。
我找出一個黑色的巨大垃圾袋,開始收拾東西。
宋淮安送的毛絨玩具,祈澤從國外帶回來的香水,還有許知意為了討好我買的那套茶具。
我一件一件,面無表情地丟進袋子裡。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我剛把最後一張合照塞進去。
門沒鎖,宋淮安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看到我腳邊的黑色垃圾袋,眉頭微挑。
“一大早在發什麼神經,換季大掃除嗎。”
我沒有看他,繼續清理著抽屜裡的雜物。
“算是吧,清理一些不需要的東西。”
他走過來,把牛奶放在桌上,眼神落在我空蕩蕩的梳妝檯上。
“昨天的事,我還以為你睡一覺就忘了,沒想到氣性這麼大。”
“不過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
“你之前在米蘭訂的那套高定婚紗,昨天已經空運到了。”
我動作一頓。
那件婚紗,是我花了一整年時間,和設計師反覆溝通修改才定下來的。
上面每一顆珍珠,都是我親自挑選的。
我以為他是來叫我去試婚紗的。
但他下一句話,直接把我的念想踩進了泥裡。
“知意下週要參加一個慈善晚宴,她沒借到合適的禮服。我看你那件婚紗偏禮服款,尺寸跟她也差不多,就讓她先拿去試了。”
他看著我,理所當然地補充。
“反正我們的婚禮在下個月,時間還充裕,我讓設計師加急再給你做一套更好的。”
我看著他,感覺心口那股鈍痛又開始蔓延。
但奇怪的是,這一次,我居然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把我的婚紗,給許知意穿去了慈善晚宴。”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宋淮安被我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煩躁。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知意剛回國不久,需要在這個圈子裡立足。她昨晚因為燈的事情一直很自責,哭了大半宿,這件衣服就當是安撫她的情緒。”
“織遙,你以後是要做宋太太的人,格局能不能放大一點。”
格局。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好笑。
把自己的婚服讓給另一個女人,這就是他眼中的格局。
“不用加急重做了。”我看著他,淡淡地開口。
宋淮安鬆了口氣,伸手想來揉我的頭髮。
“這就對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既然她喜歡,那就送給她好了。反正,我也穿不上了。”
宋淮安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又在陰陽怪氣什麼。”
“我跟你解釋了半天,你非要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給誰看。”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怒火。
“行,你願意穿不穿。反正婚禮那天,你就算穿便裝也得給我出席。”
說完,他轉身摔門而出。
我看著那杯還在冒熱氣的牛奶,端起來,倒進了水槽裡。
下午的時候,許知意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裡,她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純白婚紗,在陽光下笑得明媚。
配文是:“被人偏愛的感覺,真好。”
下面是祈澤的評論:“我們家知意穿什麼都好看。”
宋淮安也點了個贊。
我平靜地看著那條朋友圈,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點選了刪除好友。
連同祈澤和宋淮安的微信,一起清空了聊天記錄,拉進了黑名單。
把手機扔在床上,我轉身繼續打包行李。
衣櫃深處,藏著一個上了鎖的木盒。
我用鑰匙開啟,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玉佩。
這是媽媽去世前,留給我和哥哥一人一半的信物。
她說,玉碎人安,只要玉在,兄妹倆就要互相扶持。
我伸手摸了摸那塊冰涼的玉,把它拿了出來。
還有六天。
既然斷情絕愛,這些東西,自然也不需要留著了。
我把玉佩隨手丟進了那個黑色的垃圾袋裡。
和那些垃圾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