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鵲燈,照不亮的紅塵_第 10 章 三年後
第 10 章
三年後。
又是一個七夕夜。
銀河橋邊,燈火依舊通明,但那座傳說中的光橋,卻再也沒有亮起過。
宋淮安坐在輪椅上,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河面。
三年前的那場大雨,讓他高燒不退,引發了嚴重的肺炎,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雙腿卻因為長時間在泥水裡跪拜,落下了嚴重的風溼,再也無法正常行走。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枚早已失去光澤的鑽戒,像個雕塑一樣守在岸邊。
旁邊,祈澤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他的那條斷腿因為沒有及時救治,留下了終身殘疾,走路時總是一高一低。
“又沒亮。”祈澤的聲音沙啞得像個六十歲的老人。
“沒亮。”宋淮安眼神空洞地回答。
這三年裡,他們傾盡所有,把許知意趕出了這個城市,讓她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他們把曾經剝奪我的東西,千百倍地補償在慈善機構裡,試圖用這種方式贖罪。
但這一切,都已經毫無意義了。
淨塵寺在兩年前就關閉了山門。
族長帶著我,以及所有清修的弟子,退入了隱世的深山禁地。
從那以後,世上再無織女後人的蹤跡。
祈澤曾試圖拖著殘腿去深山裡尋找,卻在迷霧中迷失了方向,差點死在山崖下。
他們終於明白,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就是生生世世的訣別。
“哥,你說她現在在做什麼。”宋淮安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悲涼。
祈澤看著漆黑的夜空,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眼淚。
“她大概,在敲木魚吧。”
“沒有我們在,她應該過得很清淨。”
兩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們只能在這無盡的悔恨中,日復一日地重複著這種折磨,直到生命的盡頭。
......
深山禁地,無垢崖。
這裡的星空比外界任何地方都要璀璨。
我穿著一襲潔白的禪衣,盤腿坐在懸崖邊。
族長走到我身後,輕輕嘆了口氣。
“忘塵,今夜又是七夕。外界的銀河橋,你可還有所念。”
我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頭頂那條橫跨天際的璀璨星河。
眼底沒有任何波瀾,如同這萬古不變的星空。
“既已忘塵,何來所念。”
我雙手合十,微微閉上眼睛。
山風吹過,捲起一片落葉,飄向未知的遠方。
過去的一切,宋淮安、祈澤、許知意,都像是前世的一場幻夢。
夢醒了,痕跡也就散了。
從此,這世間多了一個斬斷塵緣的修行者,少了一個苦苦乞求偏愛的織遙。
佛前一盞青燈,伴我餘生安寧。
遠處傳來悠遠的晚鐘,在無垢崖的雲海間層層盪開。
我指尖撥動佛珠,輕輕敲落木魚。
“篤——”
一聲脆響,徹底碾碎了俗世裡最後一絲名為“織遙”的餘音。
遙遠的銀河橋畔,那兩個殘破的身影還要在刺骨寒風中,為他們的傲慢與偏心枯坐懺悔一生。
而我的眼前,唯見明月清風,滿天繁星。
塵緣已斷,因果各自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