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鵲燈,照不亮的紅塵_第 5 章 海風吹過沙灘
第 5 章
海風吹過沙灘,捲起那兩份輕薄的紙張。
“退婚書”三個黑色加粗的大字,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宋淮安的手僵在半空,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紙,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這......這是什麼意思。”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祈澤也停下了手裡剝蝦的動作。
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塊碎裂的翡翠玉佩上,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媽媽臨終前留給他們的信物,織遙一向視若珍寶,連碰都不讓他碰一下。
現在,它像個被遺棄的垃圾一樣,靜靜地躺在沙灘上。
“這丫頭瘋了嗎。”祈澤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份斷絕關係宣告。
他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斷絕兄妹關係,生死不復相見......她敢寫這種東西?為了爭寵,她還真是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氣極反笑,拿出手機開始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登出。”
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祈澤愣住了。
他又試了幾次,依然是同樣的提示音。
宋淮安看著那縷斷髮,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把頭髮剪了......她把頭髮剪了......”
他突然想起七夕那晚,我說過的話。
——“七夕這晚,對我來說關乎生死。”
——“如果沒等到燈,就會斷情絕愛。”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宋淮安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腦子裡的恐怖念頭,“這都是她為了逼我們回去演的戲,對,一定是這樣。”
一直沒說話的許知意這時候站了起來,眼神閃躲地看著那堆東西。
“淮安哥,祈澤哥,遙遙是不是真的生我們的氣了,要不我們回去看看她吧。”
“她一定是看我們出來玩沒帶她,所以才故意寄這些東西來嚇唬我們的。”
祈澤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回去。馬上訂最近的航班回國。”
他轉頭看向宋淮安,“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從馬爾地夫到國內,十幾個小時的航程。
頭等艙裡,兩人一反常態地沒有照顧許知意的情緒。
宋淮安一直盯著手機上那張我傳送快遞的單號照片,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祈澤則閉著眼,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知意幾次試圖搭話,都被他們煩躁地敷衍了過去。
落地後,他們連行李都沒拿,直接開著車衝回了別墅。
“織遙。織遙你給我出來。”
祈澤推開大門,聲音在空蕩的別墅裡迴盪。
沒有人回應。
他們衝進我的房間,看到的是乾乾淨淨的衣櫃和一塵不染的梳妝檯。
沒有任何屬於我的東西留下。
哪怕是一根頭髮。
“她真的走了......”宋淮安頹然地坐在我的床上,看著手裡那縷斷髮,眼底滿是紅血絲。
“查。去查她去了哪裡。”祈澤咬著牙,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助理發來了一個定位。
深山,淨塵寺。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像瘋了一樣疾馳。
宋淮安把油門踩到了底,好幾次差點衝出護欄。
“你慢點,你是想死嗎。”祈澤在副駕駛上怒吼。
宋淮安沒有理他,死死盯著前方的路,眼眶猩紅。
“她不會有事的,她就是在嚇唬我,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真的去出家。”
幾個小時後,他們終於站在了淨塵寺的大門前。
此時已經是傍晚,古寺裡傳出悠遠的鐘聲。
他們幾乎是撞開了大殿的門。
大殿內,香菸繚繞。
我穿著一身寬大的灰色僧袍,正背對著大門,跪在佛像前敲擊著木魚。
“咚,咚,咚......”
木魚聲平穩,沒有一絲雜念。
“織遙。”
宋淮安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幾步衝上前,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停下敲木魚的動作,緩緩轉過身。
頭頂光禿禿的,沒有一絲頭髮。
我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怨恨,沒有委屈,甚至連認出他們的波動都沒有。
“施主,找誰。”
我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
宋淮安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我的光頭,又看著我陌生人的眼神,整個人如遭雷擊。
“織遙......你,你別嚇我。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給你買婚紗,我們馬上結婚......”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來抱我。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阿彌陀佛。”我雙手合十,微微低頭,“貧尼法號忘塵。施主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