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鵲燈,照不亮的紅塵_第 7 章 鬧夠了就滾出大殿
第 7 章
“鬧夠了就滾出大殿。”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大殿後方傳來。
族長穿著一身半舊的袈裟,手裡握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緩緩走了出來。
他目光如炬,冷冷地掃過站在殿內的三人。
“淨塵寺乃佛門清修之地,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祈澤看到族長,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衝上前。
“族長,你快勸勸織遙,她年紀小不懂事,怎麼能輕易就剃度出家。你把她交給我,我帶她回去。”
族長停下腳步,冷笑了一聲。
“交給你?帶她回去?你以什麼身份帶她回去。”
“我是她親哥。”祈澤理直氣壯地吼道。
“親哥?”族長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失望和嘲諷。
“二十五年前,你母親臨終前將她託付給你,讓你護她一世周全。”
“可你都做了什麼?你為了一個外人,一次次踐踏她的真心,連她祭拜母親的日子都能缺席。你配做她的哥哥嗎。”
祈澤的臉色瞬間蒼白,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族長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宋淮安。
“還有你。五年前你跪在我面前,發誓會用性命愛護她。如今呢?你把她的婚紗給了別人,把她逼到了絕境。”
“你們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呼小叫。”
宋淮安眼眶通紅,咬著牙死死盯著族長。
“是,我們有錯,我們願意改。但我絕不相信什麼斷情絕愛。把她交給我,我要帶她下山看病。”
“看病?”族長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古卷,直接扔在了宋淮安的腳下。
“你自己看。”
宋淮安顫抖著手撿起那捲羊皮紙,緩緩展開。
祈澤也湊了過去。
古捲上用繁體字密密麻麻地寫著織女一族的族規和誓言。
在最下方,有一行用硃砂寫成的血字,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二十五歲七夕之夜,若未能等來對岸之燈,則視為渡河禮失敗。反噬之力將降臨全族,族人必受天罰,死傷無數。】
【唯有未能渡河者,自願剃度,斷去七情六慾,終身侍奉神明,方可平息天怒,保全族周全。】
宋淮安盯著那幾行字,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一百年沒喝過水。
族長看著他們,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意思就是,織遙從來沒有騙過你們。”
“她把那三盞能救命的鵲燈交給了你們,那是她對你們全部的信任。”
“只要你們哪怕有一個人,在對岸為她放出一盞燈,她都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族長指著跪在佛前,敲擊著木魚的我。
“是你們,親手把燈給了別人。是你們,硬生生掐斷了她在這個世上所有的牽掛。”
“為了不讓族人受天罰,她只能選擇犧牲自己,承受這斷情絕愛的反噬。”
“現在,你們滿意了?”
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宋淮安和祈澤的腦子裡炸開。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捲羊皮紙,又轉頭看向毫無波瀾的我,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祈澤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不可能......她明明說,沒燈也沒關係的......她沒說過不放燈會這麼嚴重......”
他雙手捂住臉,痛苦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宋淮安更是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了柱子上。
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七夕那晚,許知意抱著三盞燈炫耀的畫面。
還有他自己那句不耐煩的嘲諷——“就是長輩拿來嚇小孩的。”
原來,那根本不是嚇小孩的把戲。
那是她絕望的倒計時。
他給了自己狠狠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大殿裡迴盪。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直到嘴角溢位血絲。
“我該死......我真該死。”他絕望地嘶吼著,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地上。
而我,依舊保持著平穩的節奏。
“咚,咚,咚......”
我聽不見他們的哭喊,也感受不到他們的悔恨。
佛前的香火燒得正旺,我的心,卻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