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小團體聚餐前，男友提前讓餐廳擺好桌籤。
店員發來的照片上，他們四個人的名字，被整齊地貼在靠窗的位置。
而我的名字貼在另一張桌子上，緊挨著出餐口。
我以為是餐廳弄錯了，在群裡打字：
“我的位置好像排錯了，你再跟店員說一下拼個座吧。”
裴頌很快回復：
“靠窗只有四個位置，我讓店員給你另外安排了。”
兩個竹馬也附和道：
“靠窗這邊安靜，棠棠不喜歡太吵，你就別湊過來擠了。”
孟棠跟著發了一個抱歉的表情：
“姐姐別介意，不過是一頓飯而已。”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到了餐廳，服務員把菜一道道端上四人桌。
他們四個坐在一起拍照、分餐，笑鬧聲將我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服務員以為我是被冷落的散客，邊道歉邊給我遞上一份新選單。
我忽然想起，以前看電影，他們四個永遠是最佳觀影區的連座。
而我在最後一排，眯著眼連字幕都看不清。
我曾經以為，朋友之間讓一步很正常。
可我讓了這麼久，得到的不是更親密的關係，反而被固定在了最邊緣。
......
“這位小姐，這是我們店的招牌雙人餐，您需要看看嗎？”
服務員將一本燙金選單輕輕放在我面前，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
我抬頭看向不遠處靠窗的位置。
裴頌正戴著一次性手套，動作熟練地剝著一隻基圍蝦。
他把剝好的蝦仁放進孟棠面前的白瓷碟裡。
坐在對面的祁淵遞過去一張紙巾。
陸嘉木則端起果汁，跟孟棠碰了一下杯。
歡聲笑語隔著過道傳過來，像是一部和我毫無關係的默片。
“不用了。”我收回視線，把選單推回給服務員。
“給我來一份番茄肉醬意麵吧，麻煩快一點。”
餐點很快送上來，我低頭安靜地吃著。
意麵有點冷了，肉醬凝結在一起，吃進胃裡有些發堵。
靠窗那桌的晚餐也接近了尾聲。
孟棠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拍立得。
“裴頌哥，你們三個大男人靠近一點嘛，不要這麼拘束。”
她指揮著三個人湊在一起，自己站在中間，比了個剪刀手。
閃光燈亮起，一張四人合照洗了出來。
孟棠拿著照片甩了甩，獻寶似的遞給裴頌。
“絕了！我們四個簡直是完美組合。”
裴頌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確實不錯。”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過道，落在我這桌。
“葉蓁，你吃飽了嗎？我們要去樓下電玩城了。”
我嚥下最後一口面，拿紙巾擦了擦嘴。
“吃飽了。”
結賬的時候，裴頌在前臺掃了碼，順手從旁邊拿了幾顆薄荷糖。
他剝了一顆遞給孟棠，又扔給祁淵和陸嘉木一人一顆。
包裝紙被丟進垃圾桶。
他手裡空了。
我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把手揣進大衣口袋，轉身往外走。
孟棠跟在他身旁，手裡還捏著那張合照。
“葉蓁姐走快點呀，等會兒好玩的機子都要被搶光了。”
她回過頭衝我招手，語氣輕快。
我應了一聲，慢吞吞地跟在他們身後。
電玩城裡人聲鼎沸，五彩斑斕的燈光晃得人眼暈。
裴頌去換了一大筐遊戲幣，沉甸甸地端在手裡。
孟棠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抓了一大把。
“祁淵，陸嘉木，你們陪我去玩那個賽車！”
她拉著兩個竹馬往賽車區跑。
裴頌端著剩下的半筐遊戲幣，站在娃娃機前。
我走到他身邊，看著玻璃櫃裡的一隻兔子玩偶。
那隻兔子有一對長長的垂耳，很像我以前養過的那隻。
“裴頌，給我幾個幣吧。”
我伸出手。
裴頌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筐。
“葉蓁，這些是孟棠說好要用來夾那個限量版盲盒的。”
他把筐往自己身前收了收。
“你想要兔子，明天我直接在網上給你買一個，娃娃機裡的質量不好。”
我看著他防備的動作，慢慢收回了手。
“算了。”
我在旁邊的塑膠凳上坐下來。
看著裴頌熟練地投幣、操作搖桿，終於把那個盲盒夾了出來。
孟棠剛好跑回來，看到盲盒，興奮地撲過去。
“裴頌哥你太厲害了！我想要這個好久了！”
她順勢抱了一下裴頌的胳膊。
裴頌沒有躲，只是笑著揉了了一下她的頭髮。
祁淵和陸嘉木拿著幾瓶水走過來。
“葉蓁，你就在這坐了一晚上？”陸嘉木把一瓶冰水遞給我。
我沒有接。
“我有點累了，想先回去。”
裴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時間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走出商場大門，外面下起了大雨。
秋天的雨帶著刺骨的寒意，風一吹，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計程車在門口排起了長隊。
好不容易等來一輛空車，停在臺階下。
裴頌撐開手裡唯一的一把黑傘。
傘面不大，只能勉強遮住兩個人。
他把傘向孟棠那邊傾斜。
“你先上車，別淋感冒了。”
孟棠鑽進傘下，還不忘回頭看我們。
“那葉蓁姐他們怎麼辦？”
祁淵脫下外套頂在頭上。
“我和嘉木跑過去就行，兩個大老爺們怕什麼雨。”
他拉著陸嘉木衝進雨裡，鑽進了後座。
車廂裡瞬間坐滿了三個人，加上副駕駛的孟棠，四個位置剛好填滿。
裴頌站在車門邊，轉頭看向站在臺階上的我。
雨水順著他的傘骨往下滴。
“葉蓁，車坐不下了。”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你自己在這打個車吧，或者去商場裡躲會兒，雨小了再走。”
車窗搖下，孟棠探出頭。
“對不起啊葉蓁姐，要不我下來讓你坐吧？”
她說著就要推車門，但動作很慢，慢到祁淵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瞎折騰什麼，你體質弱，淋了雨又要發燒。”
祁淵衝我喊了一句：“葉蓁你自己打車注意安全啊。”
車窗緩緩搖上。
裴頌收了傘，坐進副駕駛，關上了車門。
紅色的尾燈在雨夜裡亮起，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好的，我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