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喧鬧，我旁觀就好_第 4 章 生日這天

第 4 章

生日這天，我起得很早。

我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打包好，推到衣櫃的最深處。

航班是晚上八點。

我算過時間，如果去“雲端”餐廳吃完飯再趕去機場，時間會非常緊張。

但我還是決定去。

不是為了過生日，而是為了在這個充滿荒誕感的故事裡，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

下午五點，裴頌開車在公寓樓下等我。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是我去年買給他的生日禮物。

看到我上車，他遞過來一個絲絨盒子。

“生日快樂。看看喜不喜歡。”

我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條銀色的項鍊，吊墜是一個星星的形狀。

很普通，甚至有些廉價。

“謝謝。”我蓋上盒子，隨手放進包裡。

裴頌似乎對我的反應不太滿意。

“怎麼不戴上？小棠幫我挑的，她說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種款式。”

我動作一頓，轉頭看著他。

“孟棠幫你挑的？”

“是啊。”他發動車子，語氣自然。“我對這些首飾又不懂，正好小棠眼光好，就讓她幫忙選了。”

我沒再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難怪那麼廉價。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晚高峰的車流中。

快到餐廳的時候，裴頌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專屬的鈴聲。

他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路況。

“小棠，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孟棠帶著哭腔的聲音。

“裴頌哥，我的貓突然抽搐吐白沫了......我好害怕，祁淵和陸嘉木電話打不通，你能不能來幫幫我？”

裴頌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車子在路中間停住，後面的車瘋狂按喇叭。

“你別急，我馬上過來！你先用毛毯把貓裹住！”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焦急。

“葉蓁，小棠的貓出事了，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今天是我生日。”

裴頌眉頭緊皺，語氣有些急躁。

“我知道是你生日！但貓是一條命啊！生日每年都能過，貓要是死了小棠會崩潰的！”

“我已經快開到餐廳了，你自己走過去吃吧。我把賬結了，你隨便點。”

他一邊說，一邊解開安全帶，探身過來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下車吧，別耽誤時間了。”

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我衣角翻飛。

我沒有動。

“裴頌，如果你今天讓我下車，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裴頌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荒謬的表情。

“葉蓁，你有完沒完？為了爭風吃醋，你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總像個怨婦一樣行嗎！”

他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我靜靜地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曾經那個會在大雪天把我護在懷裡，說永遠不會讓我受委屈的男孩，已經徹底死在了時間裡。

“好。”

我解開安全帶，拿起包，推門下車。

關上車門的瞬間，裴頌一腳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祁淵和陸嘉木發了一條訊息。

“餐廳預訂取消了，不用來了。”

他們沒有回覆。

我也沒有等。

打了一輛車，我沒有去餐廳，而是直接回了公寓。

拉出藏在衣櫃裡的行李箱，環顧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沒有什麼可留戀的。

我把鑰匙放在茶几上，關上了門。

晚上七點，我坐在機場的候機大廳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停機坪上閃爍的指示燈。

距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頌發來的訊息。

“貓搶救過來了，小棠情緒還是不太穩定，我晚點再去餐廳找你。你自己先吃吧。”

過了一會兒，祁淵也發來訊息。

“葉蓁你也太懂事了，知道小棠這邊有事就主動取消了餐廳。算你識相。”

陸嘉木緊隨其後。

“生日快樂啊，明天補給你。”

我看著這三條訊息，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徹底的解脫感。

廣播裡傳來甜美的女聲。

“前往慕尼黑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拖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把機票遞給工作人員的同時，我長按了手機的電源鍵。

螢幕暗了下去。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猛地騰空而起。

強烈的推背感讓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看向窗外，這座城市的燈火在腳下迅速縮小，最終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再見了，裴頌。

再見了，過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