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卿_第6章 箱蓋打開

箱蓋開啟，裡面的金子引得圍觀百姓一陣驚歎。

裴硯等眾人看清，神色忽然冷下來。

「江姑娘幫錦衣衛除了禍患，誰若還敢編排她，我不介意請他去詔獄坐一坐。」

幾個部下配合地按住刀柄，街邊的人立刻散了。

裴硯這才重新看我，聲音恢復平常。

「江姑娘，把賞賜收下吧。」

我明白他是聽見流言，特意用聖上的賞賜替我正名。

同兇名赫赫的指揮使扯上關係未必輕鬆，可這份好意不容辜負。

我避開謝懷瑾伸來的手，上前鄭重道謝。

「民女不過做了該做的事，多謝裴大人費心。」

「大人的創口恢復得可好?」

看他騎馬來去自如，我猜傷勢已經沒有大礙。

裴硯卻俯身靠近，用只有我能聽清的聲音問道。

「勞姑娘惦記。除了縫傷口，你還記得自己在我衣服上做過什麼嗎?」

我怔了怔，完全想不起其他事。

他見我滿臉茫然，忽然直起身，換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還有幾處逆黨的細節我記不清，要勞煩江姑娘隨我回去說明。」

「好。」

謝懷瑾猛地抓住我，出聲阻止。

「不行!她一個姑娘，怎麼能去錦衣衛那種地方?她已經幫你脫險，也沒有義務再替你回憶案情。」

老夫人唯恐他惹禍，低聲喝止。

「懷瑾，住口。」

可他仍覺得侯府的門第足夠壓人。

「祖母，裴硯不過是個指揮使，侯府行得正，為什麼要怕他?您已答應讓知微做我的妾，難道連自己府裡的人都護不住?」

勳貴之家經不起錦衣衛逐項翻查，老夫人的臉當場白了。

她急忙讓人把謝懷瑾拖回去，又向裴硯賠禮。

「裴大人別與他一般見識。知微，你隨大人去吧。」

12.

裴硯伸手一攬，直接把我帶上馬背。

疾馳時風不斷掀動面紗，我只能一路用手按住。

馬最後停在錦衣衛官署內，也是他的住處。

我正不知該往哪裡看，忽然發現衣架上搭著一件玄色官服。

原本肅冷的衣料上爬滿花草蟲鳥，怎麼看都不協調。

我終於記起，那是自己在山洞裡為了壓住恐懼隨手繡的。

裴硯不知何時站到了身後。

「終於想起來了?」

「那日我穿著它回官署，足足被同僚笑了好幾天。」

「江姑娘，上一個敢拿我取樂的人，墳頭的草早已長得比人高。」

我驚得抬頭，卻在他眼底看見壓不住的笑。

他分明是在故意嚇我，並沒有真的動怒。

幾次相處下來，他救過我，也替我壓住流言，同傳聞裡的凶神並不相同。

那層畏懼慢慢散去，我也笑了一下。

「那裴大人準備怎麼罰我?」

他揚起眉，似乎頗感意外。

「現在不怕我了?」

「害怕又怎樣，不怕又怎樣?」

「你若怕，逗起來才有意思;若真不怕，嘶，我倒沒遇見過膽子這麼大的姑娘。」

原來此前幾次冷臉也是有意捉弄，我忍不住磨了磨牙。

「裴大人的興趣果然與眾不同。」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鬼哭狼嚎，一個圓臉侍衛滿臉是血地衝進屋。

他身後還有位老郎中追著喊別跑。

圓臉侍衛撲到裴硯面前訴苦。

「大人，陳老上回給小武縫的傷，疤又粗又長，活像一條蜈蚣!」

「我這道傷可在臉上，實在不敢讓他抖著手亂縫。」

「聽說替您縫背傷的姑娘來了，就是眼前這位吧?」

「姑娘救救我，我還沒娶妻，不能頂著一條大疤過後半輩子。」

我看了看傷口，沒敢馬上答應。

「我不是醫女，也從沒正經學過醫術。」

「上回情勢緊急，只是照著見過的做法勉強處理。」

「我會的是刺繡，不曾給第二個人縫過傷。」

陳老捋著鬍鬚，態度卻很溫和。

「姑娘不用慌，我看過你替裴小子縫的刀口，收得平整，往後不會留下嚇人的大疤。」

「有老夫在旁邊看著，你只管動手，再差也差不過我。」

我只好轉頭詢問裴硯的意思。

他把選擇權交給了我。

「由你決定。想試就試，不願意，我立即把他趕出去。」

「那我試一回。」

陳老守在一旁，我的手也漸漸穩下來。

我把創緣仔細對齊，收針後才鬆了口氣。

陳老檢查一遍，滿意地點頭。

「這雙手又穩又細，天生適合做外傷縫合。」

「姑娘可願拜老夫為師?」

13.

裴硯皺著眉把圓臉侍衛和陳老一併趕出了屋。

安靜下來後，他忽然用探究的眼神望向我。

「江姑娘，我聽說謝世子準備納你為妾?」

這句話提醒了我眼下無處可歸的處境。

「我沒有應下，只是侯府確實不能再住了。」

「幸好大人今日送來那幾箱賞金，我離府後也買得起一座小宅。」

「你這份幫助來得正是時候，多謝。」

裴硯撞上我真誠的目光，竟短暫地怔了一下。

他輕咳一聲，又恢復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江姑娘倒會說好聽話，連我這樣惡名在外的人都能誇。」

「既然做了好人，我索性幫到底。你獨自在京中買宅立戶多有不便，我會讓手下照應。」

「以後若有真正想做的事，也可以告訴我。

」

這份尊重讓我心裡生出暖意。

「旁人如何評價與我無關，在我這裡，大人已經幫過我許多次。」

「我最擅長針線，繡品也賣得出去，或許能開一間繡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