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卿_第3章 我望着那張屬於自己的臉

」

我望著那張屬於自己的臉，只覺得荒唐。

「容貌總會衰老，你即便找到她，又能喜歡多少年?」

「五年、十年，還是更久?你能為她不納妾室，也不養外室嗎?」

他顯然從沒有想過那麼遠，眼底露出片刻茫然。

「我只知道眼下喜歡她，自然願意把她想要的一切都給她。」

若有一日不再喜歡，那些給予也會隨時收走。

屋裡靜了許久，他像是施捨般又給我另一條路。

「你若想出嫁，我會請祖母替你選個可靠的人。」

「你若捨不得侯府，我也能做主留下你。」

「等我迎娶正妻以後，再給你一個......」

我笑著截斷了他沒說完的話。

「世子誤會了，我從未打算留在侯府，也沒有非你不可。」

「過去替你做那些東西，只是還你照拂我的情分。」

「等婚事定下，我自會離開，請世子不必擔心我糾纏。」

他的神色僵了一下，過了很久才重新開口:

「這樣最好。」

5.

老夫人很快叫人送來幾份庚帖。

這些男子家境都算清寒，顯貴人家的名額早被府裡小姐挑走了。

顧明珠只掃了一眼便嫌棄地離開。

我倒不介意，從中選了一個看著順眼的周家公子。

相看那天，我換好衣裳，拿起胭脂又重新放下。

反正臉藏在薄紗後面，塗不塗都沒有分別。

周晏隨母親來到侯府，眉眼間仍帶著年輕書生的傲氣，我去前廳時恰好遇見匆匆趕路的長青。

他見到我，先堆起一臉討喜的笑。

「先給表姑娘道喜，我路過廳堂時看見一位年輕公子，模樣很是周正，想來就是今日的客人。」

我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順口問他去向。

「你跑得這樣急，是要去哪兒?」

「世子一直在找畫像上的姑娘，剛聽說城東有人與她相似，我已經探明住處，正準備叫世子乘車過去。」

「那你快去，別耽誤了正事。」

長青一溜煙跑遠，我獨自進了前廳。

周夫人正同老夫人說話，語氣裡滿是恭維。

「侯府教養出來的姑娘必然端莊懂事，有您親自看顧，更不會有錯。」

老夫人只淡淡笑了一下。

「夫人太客氣。知微在這裡住了三年，我受故人所託，教她規矩，再替她擇一位好夫婿罷了。」

「您肯這樣為晚輩費心，實在難得，江姑娘也是個有福氣的。」

我依次見禮，周夫人的目光卻很快落在我的臉上。

「江姑娘可是身子不適，為何還蒙著臉?」

我語氣平和，沒有躲閃。

「我沒有生病，只是平日習慣戴面紗，還請夫人見諒。」

周夫人的笑變得有些勉強。

「這樣也好，姑娘大約是不愛在人前露面。」

「晏兒，你同江姑娘說幾句話。」

周晏顯然早已不耐煩，開口便要看我的臉。

「江姑娘既來相看，難道不該摘下面紗，讓我知道你究竟什麼模樣?」

「對不住，我們可以先談別的。」

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連面都不肯露，何必讓我們母子白跑一趟?還是江姑娘瞧不起周家，才不肯給半點誠意?」

周夫人扯了扯兒子的袖口，仍替他說話。

「他性子直，話不大好聽，道理卻沒錯，兩家議親總不能連相貌都不看。」

「老夫人，您說是不是?」

老夫人也覺得我此舉失禮，當眾催我摘紗。

「知微，平日你怎麼戴都隨你，今天卻不能這樣任性。」

我垂下眼，卻沒有伸手碰面紗。

「今日確是我失禮，可我有不能露臉的緣由。」

「若一定要先看相貌才能繼續，這門親事就到此為止吧。」

我行了一禮，回身往廳外走。

擦過周晏身旁時，他惱羞成怒，抬手便來扯我的面紗。

我躲閃不及，腳下已經失去平衡。

一條手臂及時攬住我的腰，另一隻手狠狠擋開周晏。

原本該去城東的謝懷瑾站在身後，聲音冷得嚇人。

「放肆!她在府裡三年都沒有摘過面紗，憑什麼給你看?」

6.

謝懷瑾把我帶回書房，盯著我看了許久。

「這就是你從庚帖裡選中的人?」

「你的真實模樣連我都沒見過，剛才卻險些叫一個外人看去。」

「你對我倒是狠得下心，可離開侯府以後，還有誰會這樣護著你?」

周晏動手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我原以為肯來侯府相看的人，總該守最基本的禮數。

以後若必須出門，我會在面紗下另作遮掩，絕不再給旁人可乘之機。

謝懷瑾等不到回應，語氣越發不耐。

「為什麼不說話?」

「這會兒才知道害怕和委屈?」

我抬眼直視他，只把該謝的情分說清。

「剛才多謝世子出手。」

「是我沒有防備，下次會小心。」

他的視線與我相接，神情忽然鬆動了一瞬。

「知微，你的眼睛生得很美。」

「你肯不肯摘下面紗，讓我看一眼?」

我退開半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世子不是要去尋畫像上的人嗎，怎麼還留在府裡?」

提起那名女子，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這回找到的多半也不是她，那樣出眾的容貌若一直住在京城，不可能毫無名聲。」

「除非她刻意遮住了臉，從不在人前顯露。

」

「算了，若真有緣，總能再見。」

這番猜測讓我心頭一緊，我立刻行禮告退。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又在身後提醒。

「近來有逆黨餘孽藏在京郊，沒要緊事就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