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卿_第5章 確認身上再無裸露
確認身上再無裸露,他才重新擺出冷峻神色。
「背後的刀口,也是你替我縫的?」
「是。」
他掃過我的裙裝和麵紗,眼中多了幾分審視。
「看著風一吹就倒,膽量卻不小,竟真把我的命救回來了。」
「你是哪一家的小姐?等回京後,我會登門道謝。」
我連忙擺手,覺得這份功勞本不該算給我。
「不用謝我。若不是大人刀盡那些賊人,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該道謝的人明明是我。」
裴硯仍沒有移開視線,語氣反倒鄭重起來。
「救下人質是我的職責,你替我治傷卻不是。」
「蒙著臉,又不肯說出家門,難道是做過什麼壞事,怕我順手把你抓回去?」
我被這句嚇得睜大眼,終於相信傳聞中的指揮使確實不好惹。
「我借住安遠侯府,是老夫人的遠親。我平日很少出門,更沒有害過人。」
裴硯嘴角似乎動了一下,總算沒有繼續追問。
瓦罐裡的粥正咕嘟作響,我找出兩個乾淨的碗。
第一碗先遞給他,他皺眉看了看,還是接過去喝了。
我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偷看他的傷勢。
他忽然抬眼撞上我的視線。
「姑娘想問什麼便問,不必一直偷看。」
我放下碗,斟酌著開口。
「大人昨夜以一敵眾確實厲害,可獨自闖進賊窩太危險了,為什麼不帶部下?」
「若沒有我在這裡,你的傷很可能要了性命。」
裴硯被粥嗆住,咳了幾聲,臉上卻浮起一點笑。
「這地方藏得嚴實,我派人搜過數次都沒有找到。山路上還有暗哨,大批人馬一進林子,他們立刻就會逃。」
「若你不在賊人手裡,我自然可以先摸清位置,再回去調人。
」
「面紗姑娘,你方才是不是在心裡罵我愚蠢,只會孤身逞強?」
我這才明白,他冒險闖洞,全是為了儘快救我。
「沒有,大人必然早有考慮,我只是想不通罷了。」
「你的傷現在還撐得住嗎?」
他閉上眼靠回石壁,語氣已經輕鬆許多。
「讓我再歇半天,之後送你回京。」
10.
裴硯後來叫人把我送回了侯府。
謝懷瑾快步迎上來,眼底發紅,像是整夜都沒有閤眼。
「知微,你總算回來了,我昨晚真以為再也找不到你。」
「你有沒有受傷?」
我把被他握住的手臂抽回,只陳述結果。
「讓世子費心了,我沒有受傷,是裴大人救了我。」
向老夫人報過平安,我又朝顧明珠點了點頭。
一夜未睡的倦意壓下來,我回房沾枕便失去了知覺。
再睜眼時已近黃昏,手指稍動,才發現謝懷瑾趴在床沿。
他還握著我的手,被這點動靜驚醒。
臉頰留著壓痕,開口時聲音很啞。
「知微,你醒了。」
「祖母方才在場,有些話我沒法說。昨天明珠回來告訴我你被劫走,我立刻帶人追出去,卻怎麼也尋不到蹤跡。」
「我從沒受過那樣的煎熬,幸好你還能平安回來。」
「以後別再這樣嚇我。」
我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沒有回應他的剖白。
「世子在我的臥房久留不合規矩,請回去吧。」
他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臉色僵了一會兒。
「你剛遇上險事,心裡還亂,我不與你計較。」
「先安心歇著,其他話等你養好精神再談。」
數日後,老夫人又把我叫到面前。
「知微,外頭那些議論,你應當已經聽見了。」
顧明珠確實說過,無非是猜測我被賊人毀了清白。
老夫人的語氣聽似體恤,給出的卻仍是安排。
「我相信你沒有失身,可世人的嘴堵不住,你想在京裡再議親,恐怕很難了。」
「不如嫁到遠處,耳邊也能清靜些。」
?口那股憋悶再次湧上來,我厭倦了被所有人推來擺去。
我還未來得及答話,謝懷瑾已經匆匆闖進屋中。
「祖母,知微不能遠嫁,孫兒願意把她納進房裡。」
老夫人皺起眉,連妾室都不願選一個聲名受損的女子。
謝懷瑾卻難得低聲央求。
「孫兒從沒有求過您,這一次請祖母成全。」
老夫人終究疼他,嘆著氣答應了。
謝懷瑾頓時露出喜色,彷彿已經替我解決了所有難處。
我卻連片刻遲疑都沒有。
「謝世子抬愛,可我這一生絕不會給任何人做妾。」
老夫人先一步動怒,語氣變得尖銳。
「以你的出身,難道還妄想成為懷瑾的正妻?」
我平靜迎上她的目光。
「我從沒有這樣想,也不打算一輩子依附侯府。」
兩人都愣住時,僕役神色倉皇地進來稟報。
「老夫人、世子,裴指揮使正在府外,點名要見江表姑娘。」
11.
裴硯登門向來意味著抓人或抄家,侯府上下頓時緊張起來。
老夫人定了定神,帶著我親自走到府門前。
裴硯穿著利落的玄衣,翻身?馬後先行一禮。
「裴某見過老夫人,今日貿然登門了。」
「裴大人客氣,不知來侯府有什麼事?」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到我身上。
「我今日是為江姑娘而來。」
謝懷瑾立即橫到我面前,臉色十分難看。
「指揮使找她做什麼?」
裴硯沒有回答他,只朝我輕輕揚起嘴角。
「江姑娘臨危不亂,讓我得以找到逆黨巢穴並將他們盡數剿滅。
」
「我已經替姑娘請功,這幾箱是陛下賜下的賞金。」
他抬了抬手,部下便把沉重的箱子放到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