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卿_第2章 我遲遲沒敢開口

不識卿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半夜吃涼皮

我遲遲沒敢開口,卻先在門外聽見他向老夫人抱怨。

「祖母,知微近來總往我身邊湊,怕是起了攀高枝的心。」

「不如儘快替她定一門婚事。」

壓在心上的疑問忽然有了答案。

他不是我要等的人。

從那天起,我不再往他的院子送親手做的東西。

長青很快找來,仍像往常一樣笑得熱絡。

「表姑娘,世子的帕子快用完了,寢衣也該換新的了。」

「您的針腳實在細,依小的看,宮裡的繡娘也未必比得過。」

我聽完只笑了笑。

「長青,你這張嘴倒是一向討巧。」

「可世子的日常用度該由管事置辦,不是我的差事。」

他撓著頭,顯然沒有轉過彎來。

「以前不一直都是表姑娘您......」

我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他只好把後半句咽回去。

「小的明白了。」

當晚,謝懷瑾換上府裡新做的寢衣,系衣帶的手忽然停住。

長青看出他的疑惑,趕緊解釋。

「世子,這件寢衣是管事讓人送來的。」

謝懷瑾沒有追問,只把眉頭輕輕擰了起來。

3.

三公子和四公子跪祠堂也沒消停,扭打時還撞倒了牌位。

老夫人氣得讓兩房姨娘各自把人領回去嚴加看管。

誰再管不住,便送到邊關軍中磨性子。

至於顧明珠究竟許給誰,她一個字也不肯再提。

顧明珠終於有些著急,私下又來找我商量。

侯府裡能聽她說這些的人,本來也只有我。

我思量一會兒,勸她先低頭認錯。

「你不如告訴外祖母,自己願意去見外面的人家。」

她立刻搖頭。

「知微,我與你不同,你不挑相貌也不挑家世,我卻做不到。」

「我的容貌壓過府裡那些小姐,若嫁進小門小戶,連像樣的宴席都進不去,那日子有什麼意思?我又沒奢望世子或皇親,只想嫁個侯府庶出的公子,哪裡算貪心?」

「三表哥和四表弟都說過非我不娶,總有一個人肯為了我同祖母爭到底。」

她把話說得這樣篤定,我知道再勸也沒有用。

「那就盼你能得償所願。」

顧明珠盯著我看了片刻,話鋒忽然轉到我身上。

「你不是喜歡世子嗎?真肯聽話去同旁人議親?」

「他那麼喜歡你做的衣物,你若求個妾室名分,他興許會應下。」

我不需要思量便給了答案。

「我絕不會給任何人做妾。」

顧明珠正要再說,忽然朝我身後使眼色。

我回頭看見謝懷瑾站在不遠處,顯然剛從學堂回來。

他穿著月白錦衣,腰間懸著墨玉和我繡過的香囊。

那副清貴端正的模樣,曾讓我誤以為他也有一顆同樣端正的心。

我行禮後便想隨顧明珠離開。

謝懷瑾卻叫住了我。

「知微留下,我有幾句話問你。」

顧明珠意味深長地瞥我一眼,獨自先走。

院裡只剩我們兩個,謝懷瑾的目光停在我的面紗上。

「是不是府裡有人剋扣你的東西,或者又給你難堪?」

我輕輕搖頭。

「有世子先前的關照,如今沒人會為難我。」

我初到侯府時,確實受過不少冷待。

外祖母病重前求老夫人收留我,也只盼她日後替我尋門安穩親事。

我不想拿小事去煩人,衣食被扣也總是自己忍著。

有一年入秋,分給我的布料被幾位公子拿去討好顧明珠。

舊衣袖口已經短了,我只得去向管事討一塊相近的布補上。

謝懷瑾恰在那時撞見,問清緣故後替我補齊了份例。

他還敲打了那些看人下菜的公子與僕役。

從此每次相遇,他都會問我幾句近況。

也正是這些尋常善意,讓我一點點動了心。

謝懷瑾聽我說無人欺負,像是終於找到了另一個解釋。

「那你是在同我置氣。」

4.

我停了一瞬,仍用平常的語氣回答。

「知微怎麼會怪世子,只是外祖母已經替我安排議親。」

「既要見別的男子,我再給世子縫貼身衣物就不妥當了。」

謝懷瑾的眼神微沉,聲音卻聽不出波瀾。

「不過見幾個人,又不是明日便出嫁。」

「你始終戴著面紗,旁人連臉都看不到,想被選中也不容易。」

「府裡繡工做的衣物粗糙,我已經穿不慣了。」

他自幼金尊玉貴,衣食從來只用最好的。

我替他縫製時,會把每一個線頭都藏進裡層。

新布也會先洗軟,免得貼身時磨傷皮膚。

從前肯這樣費心,是因為我偷偷盼著有朝一日能與他相守。

如今那點盼望已經沒了,這些事自然也該停下。

「世子過去能穿別人的針線,往後多穿幾回,也就習慣了。」

「我還要去給老夫人問安,先告退。」

我剛邁步,他便扣住我的腕子,把我拉進書房。

那幅畫像隨即被他鋪到桌上。

畫中人只憑一次匆匆相見繪成,同我並不完全相像。

可那雙眼和豔麗的輪廓,確實取自我沒戴面紗時的模樣。

謝懷瑾看著畫像,語氣第一次變得柔軟。

「我自幼就知道,世子的正妻必須門當戶對,可見到畫中姑娘以後,我這才懂得真有人能叫我不顧家世,只想娶她。但知微,你不是她,也不能成為我的正妻。你的體貼和心意我都清楚,可即使一輩子找不到她,我也不會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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