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卿_第8章 直到我開口
直到我開口,他們認出聲音,才半信半疑地圍過來核對舊事。
確認身份以後,方才還罵人的幾個又開始誇裴硯命好。
又過一段時日,謝懷瑾從繡鋪門前經過,猝不及防看見了我。
他愣在街邊,隨即快步攔住去路,激動得聲音發緊。
「姑娘,原來你一直在這裡!自從上次見過,我找了你許久。」
「在下謝懷瑾,是安遠侯府世子,敢問姑娘姓名?」
16.
謝懷瑾滿眼都是失而復得的驚喜,等著我報上名字。
我略停片刻,平靜地給出答案。
「世子,我是江知微。」
他的雙眼驟然睜大,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江...江知微?」
「你,你怎麼可能是她?」
他??看著我,臉上驚喜、懷疑和惱怒交替閃過。
我不喜歡這樣的審視,直接請他讓路。
「世子若不是來買繡品,就請出去,不要擋著店裡的客人。」
我回身欲走,他卻再次橫到面前。
那雙眼睛和聲音終於讓他認清事實。
他不能接受,開口時像極了一個受害者。
「真的是你,原來你一直就在我的眼前!」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畫中人是自己,也知道我為了找你頂撞祖母、跪過祠堂。發誓娶你做正妻。」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從不告訴我?」
最後一句幾乎喊破了音,好像他的深情遭到了辜負。
我只覺得那份所謂深情荒唐可笑。
「說什麼一見鍾情,不過是被一張臉迷住了。」
「你能因為美貌突然愛上陌生女子,也能在美貌消退時突然厭棄。」
「我憑什麼要向你說明身份?」
謝懷瑾搖著頭,急切地替自己辯解。
「不是,我喜歡的不只這張臉。蒙面時的你,我也想留在府中,也願意給你名分。
」
「若早知道你們本是同一個人,我一定排除所有阻礙,迎你做正妻。」
「知微,我們原該兩情相悅,如今也不算遲,你跟我回府......」
他伸手來拉,我毫不客氣地揮開。
「謝懷瑾,我已經嫁人了。你若還要侯府的體面,就別再糾纏有夫之婦。」
他全身僵住,震驚之外又多了慌亂。
「你成婚了?你夫君是誰?」
一道帶著寒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的夫君是我,謝世子有何指教?」
裴硯大步進門,臉色冷得厲害。
他沒有同謝懷瑾多費口舌,一腳便把人踹到街上。
謝懷瑾捂住腹部,好半天才從地上撐起身。
「裴硯,你這樣心狠手辣,根本配不上知微!」
「你敢當街傷我,我一定讓父親上奏參你!」
裴硯站在臺階上看他,嘴角帶著毫不遮掩的冷意。
「世子不妨先回府問問侯爺,他有沒有把柄落在我手裡。」
「到時看看,是侯爺先參倒我,還是我先查到他頭上。」
謝懷瑾眼裡露出忌憚,嘴唇動了幾次,終究不敢再說。
只好狼狽地爬起來,踉踉蹌蹌離開了繡鋪。
17.
裴硯翻出侯府陰私之事,給他們找了不小的麻煩。
侯府上下焦頭爛額,到處籌錢補虧空。
謝懷瑾再次想來找我時,剛踏入繡坊所在的街上,就被得了訊息的裴硯攔住,友好地將他送回侯府。
謝懷瑾滿臉憤恨,不甘道:
「裴硯,你只是個指揮使,真以為我們侯府怕你不成!」
裴硯笑意冰冷:
「我自然比不過侯府尊貴,但我能日夜盯著侯府的每一個人,你們最好能保證侯府上下全都清清白白。」
「否則,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
侯府眾人臉色一白,自然保證不了,也不想被裴硯盯上。
他們知道一切皆因謝懷瑾覬覦他的妻子而起。
為了平息事端,只能將他關在府中,別再出去惹事。
可謝懷瑾卻放不下心中執念,日漸消沉。
後來,聽說他被侯府送出京城,再沒訊息。
而我專心經營繡坊,不斷研製新的繡樣。
每次上新都會被一搶而空,十分受歡迎。
幾年後,裴硯卸任指揮使,升任刑部尚書。
我也不用再提心吊膽,整日擔心他受傷。
此後數十年,我們相攜不離,恩愛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