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卿_第7章 若錦衣衛再有人需要縫合創口

」

「若錦衣衛再有人需要縫合創口，也可以來找我。」

裴硯看了我好幾眼，最後笑著應下。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原本堵?的前路忽然亮出一條出口。

我很快託牙人尋找治安好、出入也方便的宅院，辦妥地契和過戶。

因我有聖上賞賜，又有裴硯擔保，官府還準我單獨立女戶。

我向老夫人辭行，留下足夠抵償三年吃用的銀錢。

謝懷瑾幾次挽留，我每一次都拒絕得清楚。

他的驕傲不許他再低頭，於是轉而把全部精力用在尋找畫像女子上。

老夫人安排的門當戶對親事被他堅決推掉，他還為此跪了三日祠堂。

最後老夫人只能讓步，答應等他找到人後再作決定。

我離開那天，謝懷瑾站在遠處看了很久，終於冷聲開口。

「江知微，你今天走出侯府，遲早會後悔。」

「我就在這裡等你回來求我。」

我沒有被他的篤定激怒。

「世子還是先操心何時找到畫像上的姑娘吧。」

他鐵青著臉拂袖而去，顧明珠倒露出幾分不捨。

「沒想到你遭了禍，反倒有錢另立門戶。可女子總要嫁人，你拒絕世子的妾室名分，離府後多半隻能嫁給商戶，真的不會後悔嗎?」

我依舊給她同一個答案。

「我只嫁真心愛我的人;遇得見便嫁，遇不見，一個人也能過。」

「明珠保重，盼你等到四公子的好訊息。」

三公子已經聽從姨娘安排，同別家姑娘訂了親。

四公子卻仍不肯鬆口，被老夫人送去邊關歷練兩年。

臨行前，他紅著眼拉住顧明珠的手。

「明珠姐姐，一定等我回來，我會娶你。」

顧明珠被這份決心打動，也跟著紅了眼。

14.

離府以後，我便一門心思籌備繡鋪。

找鋪面、請繡工、畫花樣，每一件事都要親手過問。

最忙的時候，顧明珠忽然找上門來，整個人失魂落魄。

她說自己已經定了外地的親事，很快便要離京。

原來四公子連邊關都沒走到，就受不住一路顛簸，偷偷跑回府裡。

此後他閉門不見顧明珠，也再不提當初的婚約。

老夫人怕她繼續惹出爭端，索性把她遠嫁。

顧明珠勉強笑著，終於承認早知會有這一天。

「其實我早就猜到這個結果。我自己從未拿出真心，又憑什麼要求旁人永遠真心待我?」

「算了，大約是我沒有這個命。」

我勸了她幾句，又取出一些銀兩給她添妝。

更多的事，我也無力替她改變。

顧明珠離京不久，我的繡鋪正式開張。

鋪裡的繡品很得貴女和夫人喜歡，每次換上新花樣便很快售空，生意漸漸興旺。

裴硯隔三差五便會過來坐一會兒。

他最初總穿玄色官服，一進門便把客人嚇得退到門外。

被我瞪過幾次以後，他來前會自覺換成白衣，硬裝出溫雅模樣。

有時陪我閒談，有時替鋪裡搬動沉重物件，除了愛嚇唬人，並不難相處。

我也繼續替錦衣衛縫合外傷，並向陳老學了不少正經手法。

裴硯因此成了部下口中最體恤人的上官，誰受傷他都親自陪來。

那些人看破他的心思，常笑他另有所圖。

他們也好奇面紗後的臉，起鬨著想讓我摘下。

裴硯一個眼神便壓住了所有聲音。

「無論長相怎樣，江知微都只是江知微。」

「她針線好，手也穩，遇到危險不慌，待人良善，還肯認真學本事......」

「這些長處合在一起，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姑娘。」

他轉向我，終於收起玩笑和那套嚇人的腔調。

「知微，我早已心悅於你。若你願意，我想娶你為妻，往後與你相伴到老。」

我的心跳一下重過一下，許久都說不出話。

孃親讓我等待的人，終於清清楚楚站在了面前。

15.

成婚當夜，我第一次沒有戴面紗。

喜秤緩緩挑起蓋頭，我抬眼便撞上裴硯震驚的目光。

他猛地退了一步，下意識摸向腰側，卻忘了喜服上並沒有佩刀。

最後只能警惕地指著我。

「你是誰?我那位戴面紗的娘子去了哪裡?」

我實在忍不住，低頭笑出了聲。

「人人都說裴指揮使明察秋毫，怎麼連自己的妻子都認不出來?」

裴硯聽見聲音，反覆看了我好幾遍，臉上的笑意再也壓不住。

「我從沒想過，我的娘子竟會生得這樣好看。」

「同我猜過的模樣沒有一處相同。」

我故意揚眉追問。

「那你先前把我想成了什麼樣?」

他俯身靠近，溫熱呼吸擦過耳邊。

「各種模樣都想過，可無論面紗下是什麼樣，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看來我還得感謝這層面紗，才沒讓別人搶先娶走你。」

「娘子，夜還很長，我們該歇息了......」

成婚以後，我再沒有用面紗遮臉。

第一次同裴硯一起出現在他部下面前，那些人卻全變了臉色。

他們看見他一路護著我，只當他剛成親便移情別戀。

「老大，你才娶江姑娘幾天，就敢帶別的美人出來?」

「當初還說不在意容貌，轉眼就喜新厭舊，果然是個負心男人。」

「早知道你這樣，我就該同你爭一爭，江姑娘那麼好，嫁給你真是可惜。

」

裴硯黑著臉解釋了幾遍，偏偏沒人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