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卿_第4章 顧明珠來找我時卻滿臉喜色
」
顧明珠來找我時卻滿臉喜色。
她說四公子昨日偷偷溜出院子,向她發誓絕不另娶。
哪怕被送去邊關從軍,他也要她一直等著。
三公子雖被姨娘看得嚴,也託隨從帶來同樣的承諾。
顧明珠於是認定,嫁進侯府只是早晚的事。
我聽完卻更擔心她把兩個人都拖住。
「你最終只能嫁給一個,不如早些選定,別讓另一個人白白等下去,也免得外祖母越發厭煩。」
她有自己的盤算,想也不想便搖頭。
「若我選中的那個人先放棄,沒選的反而堅持到底,我豈不是虧了?」
「等他們都拼盡力氣走到我面前,我再挑也不遲。」
我知道勸不動她,便把餘下的話嚥了回去。
她想去寺裡替兩位公子求平安符,還要我作伴。
我記得謝懷瑾的警告,當即拒絕。
「城外這幾日不安穩,平安符過陣子再求也一樣。」
顧明珠掃興地撇了撇嘴,馬上改了主意。
「那你陪我逛胭脂鋪,總不會也有危險吧?」
我正缺幾色繡線,以為城裡不會出事,便答應同行。
7.
回府途中,我們拐進一條窄巷,迎面衝出一個臉帶刀疤的男人。
他正被人追趕,順手便抓住離得最近的我。
沾血的短刀壓上頸側,街邊頓時亂成一團。
顧明珠跌坐在地,嚇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一名身著玄色官服的男子追到巷口,卻因我被挾持而不敢出刀。
那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裴硯。
他一路綴在後面,仍沒能阻止賊人把我拖出城外。
逃犯與同夥會合後,將我押進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洞。
洞裡一共藏著二十六人,個個帶刀,言語間盡是報仇謀逆之事。
我蜷在角落,冷餓交加,卻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先前劫持我的男人仍在破口大罵。
「裴硯就是條咬住人便不鬆口的瘋狗,跟我進城的弟兄全?在他手上!」
「若不是我抓住一個姑娘擋刀,今天也回不到這裡。」
另一個人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盯住我。
「京城街上到處都是權貴,隨手抓幾個,說不準就有皇親國戚。就算裴硯再狠,也不敢當街拿人質的命冒險。」
「下回索性多綁幾個,最好都是細皮嫩肉的貴女,就算最後要?,也能先快活一回。」
他們說完便朝我圍過來,正要逼問身份,守在洞口的人跌跌撞撞衝進來。
「不好了,那條瘋狗一個人追進山了!」
話音還沒落,裴硯已經提刀闖入洞中。
賊人見他孤身前來,仗著人多一擁而上。
我趁亂貼住石壁,一點點挪到石桌後面。
手腳都被繩索勒緊,我只能用突起的尖石反覆磨割。
外面全是兵刃碰撞、利刃入肉和慘叫的聲音。
我聽得心跳失序,既怕賊人回來,也怕裴硯敵不過這麼多人。
不知熬了多久,洞裡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鳥鳴從洞外傳進來,隨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我把簪子攥在掌心,??咬住嘴唇。
就在神經繃到極處時,來人忽然重重倒下。
裴硯伏在我面前,揚起的灰塵落了滿身。
8.
他背上的刀口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腰,深得幾乎能看見骨頭。
濃重的血?氣讓我陣陣發暈,我狠狠咬住舌尖才沒有倒下。
山洞遍地屍體,卻也是附近唯一能夠避風的地方。
我先逐個確認二十六名賊人都已斷氣,才敢回到裴硯身邊。
費盡力氣把他拖上草蓆時,那道創口仍在不停湧血。
若不設法止住,他很可能活不過天亮。
洞中恰好留有烈酒和止血藥,我身上也帶著剛買的針線。
我把針線用酒浸過,逼著自己只把眼前當成一塊裂開的布。
動手之前,我小聲給自己壯膽。
「不過是皮肉,照著布料的針法縫緊就好。」
第一針穿過去時,我幾乎不敢呼吸。
等傷口終於合攏,我趕緊撒上藥粉,又撕開裙襬替他包紮。
裴硯從頭到尾沒有動過,只有微弱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入夜後,他果然發起高熱。
我顧不上男女避諱,用烈酒替他一遍遍擦拭身體。
屍體就在四周,任何細小動靜都能讓我心驚。
我不敢閤眼,索性藉著火堆檢查他被割破的官服。
破口補好以後,手仍閒不下來,我便隨手繡了些花樣上去。
天將亮時,眼睛已經酸得發疼。
我揉著眼抬頭,第一次細看他的臉。
他的眉骨冷峻,鼻樑筆直,臉色雖因失血而蒼白,昏睡時仍讓人不敢靠近。
錦衣衛指揮使的兇名京中無人不知,王公貴族落到他手裡也討不到好。
我想起昨日他在巷口的目光,仍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再望過去時,那雙本該閉著的眼睛已經睜開。
裴硯警惕地盯著我,也不知醒了多久。
9.
我緊張地嚥了口氣,先試著同他搭話。
「指揮使大人,你現在感覺怎樣?」
裴硯撐著地坐起,動作卻忽然僵住。
他的外衣並未穿好,只虛虛蓋在身前。
我唯恐他誤會,趕緊說明昨夜的情形。
「大人傷後發熱,我找不到別的辦法,只能用烈酒替你擦身降溫。
」
「我無意冒犯,請你別見怪。」
他立刻把衣服攏緊,連雙腿也遮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