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他和我賭了一年_第8章 我停住腳

我停住腳，笑著看他。

「先毀約的人是你，怎麼反倒來怪我?」

他的視線移向別處。

「我沒有毀約。蘇妍真心愛我，所以才肯陪我過這一年的苦日子。」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背景十分嘈雜，蘇妍的聲音卻很容易辨認，周廷川只聽第一句，臉就白了。

「周廷川那個蠢貨，真讓林晚棠逼得淨身出戶了。」

「他說跟那個老女人賭了一年，我陪滿期限，他就可以拿回更多財產。」

「我都不知道這話能不能信。林晚棠怎麼可能真把錢還給他?」

「我勸他別做夢，他卻說那女人最重承諾，輸了絕不會反悔。」

「我只好再陪他演一年。阿寬，他已經沒錢，我還得陪著演戲，每天跟這麼老的男人睡在一起，我噁心得不行。」

「他年紀大，床上又不怎麼樣，偏偏還覺得自己很厲害。」

「不是為了那些錢，我早就受夠了。你今晚可要好好陪我。」

錄音在嘈雜聲裡放完，周廷川眼裡全是痛苦和不敢相信。

「你輸了，而且從一開始就輸得很徹底。」

19.

周廷川眼圈發紅，拳頭攥得很緊。其實離婚那天，他就知道自己可能輸了。

蘇妍態度突然變化時，他已經看見答案，只是不肯承認。她還留在身邊，他便能說服自己，那場爭吵是年輕人的任性，日子過久了便會好。賭約成了他遮住真相的最後一塊布。

他帶著離婚證回到住處，告訴蘇妍自己淨身出戶，蘇妍當場翻臉，吵著要走。害怕真的失去一切，他才把賭約說出來。

蘇妍起初根本不信，直到他一遍遍保證，她才決定留下。他明知那個女人惦記的是賭約裡的財產，卻已經沒有勇氣放手。

「不可能，我沒有輸!這段錄音是你合成的，你又在騙我。」

看著他崩潰，我本該痛快，心裡卻只剩苦澀。

「別再騙自己。聲音是真是假，你比我清楚。」

「你答應打賭的時候，其實已經知道，無論輸贏，我都未必會把財產給你，對不對?」

「你急著離婚，又怕我毀掉你的名聲，怕我告訴兒子，更怕你的父母知道你做了什麼，所以先用賭約穩住我。」

「你當時還有百萬年薪，認定自己養得起心愛的女人。」

「因此你答應淨身出戶。若我真守約，當然最好;若我不守，你也能拿那場賭來指責我。」

「你從一開始就想拿賭約控制我，讓我替你安撫兒子，再替你擺平父母。你知道他們聽說你拋妻棄子，絕不會站在你這邊。」

「只是你沒料到，董事會會撤掉你的職位。」

「也沒想到，第二次創業會敗得這麼快。」

「周廷川，願賭服輸。我們年輕時一直如此。」

他沒有再辯，失魂落魄地離開停車場。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他曾那麼篤定地說自己不會輸。若他當初肯面對蘇妍第一次翻臉時的真相，至少不會繼續把兩個人困在謊言裡。可他寧可騙自己，也不願承認我看得比他準。

20.

過了一段時間，周廷川的父母突然來到我家。他們拎著許多東西，在門外等了很久，見我回來，婆婆立刻迎上來。

「晚棠，你總算回來了。」

「工作一天餓了吧?快開門，媽去給你做飯。」

我趕緊把兩位老人請進去。

「爸，媽，你們怎麼不提前打電話?我也好去接，不至於讓你們在門外等。」

婆婆笑著擺手，把東西一袋袋送進廚房。

「還不是你爸，說你們工作忙，不能隨便打擾。我們在外面曬曬太陽，也沒等多久。」

東西安置好，她才探頭問我。

「廷川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我頓了一下，只能先把謊話接住。

「他還在公司加班，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

「這孩子還跟年輕時一樣拼。晚棠，你平時得多勸勸，他從小最聽你的。你累了一天，先上?歇會兒，我馬上做飯。」

她把我往?上推，公公也跟著進廚房幫忙。兩位老人一直待我很好，父母去世以後，更是把我當親生女兒疼。

我猶豫許久，還是撥通周廷川的電話。鈴響了很久，他才接。

「喂，剛才有事，不是故意不接。晚棠，你找我做什麼?」

「爸媽在我家。你應該過來，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

「好，我馬上到。」

我握著手機，不知道該怎樣把傷害降到最低。離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並不想把老人也拖進來。

可讓周廷川繼續裝作仍是這個家的丈夫，同樣是在欺騙他們。老人一路帶著吃的用的趕來，廚房裡已經響起切菜聲。我越聽越難受，只能等他回來一起開口。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公公開門看見兒子，先愣了一下。

「你這臭小子，回自己家還按什麼門鈴，腦袋讓門擠了?」

我下?時，他還在數落周廷川。

「天天只知道加班，把晚棠一個人丟在家裡，她多孤單?你這個丈夫怎麼當的?」

周廷川低著頭走進來，在父親的訓斥裡含糊答應。

「以後我少加班，多回來陪晚棠。」

公公這才滿意。

「這還像句話。」

他看見我，連忙招手。

「晚棠，快下來，飯馬上好了。

」

周廷川也抬頭看我，目光又躲閃又羞愧。

吃飯時，公公提議給在國外讀書的周嶼打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