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他和我賭了一年_第3章 不過放心
」
「不過放心,念著我們認識這麼久,我眼下還沒準備走那一步。」
「我和蘇妍可沒有感情,該追回的共同財產,我隨時都會追。」
「公司裡那些小動作也停下來。」
「這個月我先記著。再讓我發現一次,我就召開董事會,把事情攤開給所有股東看,他們會不會繼續讓你做總裁,你自己想。」
周廷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
他最近總覺得有人留意自己,現在終於確定,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掌握裡。
一想到林晚棠把事情鬧大......他那些名聲、體面和位置,都會跟著塌。
又想到遠在家裡的父母......如果知道兒子為了婚外的女人拋妻棄子,他們絕不會原諒他。
他了解我的手段,也記得我怎樣收拾過那些欺負我的人。
過去他為那份狠勁得意,如今輪到自己承受,只剩後怕。
他其實早知道這段婚姻裡誰更難纏,所以最初才肯給我大部分家產。
他也承認對不起我,卻覺得幾十年的感情足夠換來我的讓步。
最初,他只想把蘇妍養在外面,並沒準備結束婚姻。
直到我在酒店撞破兩個人,蘇妍捱了我的耳光,他才覺得自己虧欠了那個年輕女人,非要替她爭一個妻子的名分。
在他的說法裡,背叛成了不得已的保護。
他沒有料到,我連最後一點情面都不肯給。
他想要的並非公平。
他要公開擁有蘇妍,還想繼續保住公司、父母、兒子和我對他的信任。
其中任何一樣失去,他便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從沒想過這些後果原本就該由他承擔。
可他已經答應給蘇妍名分,也認定那個在酒店裡被我打得不敢還手的年輕女人需要自己保護。
只要能平息我,讓兩個人往後安穩生活,他決定認輸。
即便沒了股份,他還可以繼續當總裁,靠年薪也能養得起蘇妍。
「晚棠,我說過,你仍是我的親人。這次我成全你,你撤訴,我淨身出戶。」
7.
他站在我面前,像受盡委屈才作出讓步。
我心裡卻空了一下,記憶不受控制地回到多年前那場車禍。
年輕的周廷川把我??護在懷裡,自己渾身是血,還慌張地摸我的臉。
「晚棠,嘶......我沒事,你別哭,你一哭,我這裡更疼。」
「放心,我?不了。你要不信,我們還像以前那樣打賭。」
他說著就嘔出一口血,紅得刺眼。
「我賭自己一定能活下來。」
「賭注是我活著,你就嫁給我;我要是?了,你就離開這裡。」
記憶裡的青年和麵前這個中年男人重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
「林晚棠,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別再折騰了,行嗎?」
我從舊畫面裡醒過來,望了他好一會兒。
「周廷川,我們再賭一回。」
8.
周廷川怔住了。
他沒想到事情走到這一步,我還會提起打賭。
那些從小到大的舊事顯然也撞進了他的腦子,可蘇妍的臉很快又讓他清醒。
「賭什麼,你先說。」
我們隔著茶桌看著彼此,神情都很認真,像以前每一次下注時那樣。
「我賭蘇妍愛上的不是你,是你的錢。」
他的臉色立刻變了。
「她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我看得出他被這句話激怒,仍繼續往下說。
「你身上沒有錢以後,她會離開,再去找別人。」
「絕不可能!」
「我就賭這一件事,你不敢?」
「有什麼不敢?蘇妍不是那麼淺薄的女人。」
「那就說定。你把轉走的共同財產全退回來,淨身出戶,公司的股份也一分不拿。
」
「她若在你最難的時候仍陪滿一年,不改心,也不離開,就算你贏。」
「你贏了,我把公司股份還給你,家裡的其他財產也分你一半。」
「到時候你想交給她多少,我不會再攔。」
「我也會勸兒子接受蘇妍,祝福你們。」
「你父母那裡,我同樣替你說話,不讓他們繼續怪你。」
周廷川看著我,眼神有片刻恍惚。
他明明不想再受我牽著走,卻像往常那樣,在賭局面前點了頭。
「好,這個賭我接。」
他說得篤定,我眼前卻閃過許多張臉:五歲的他、十七歲的他、剛大學畢業的他,每一次下注,都像此刻這樣相信自己不會輸。
「你不先問問,輸了要付什麼?」
「我不會輸。」
「真輸了,條件隨你提。」
「但這一次得寫進協議,免得到期以後有人不認。」
他認定自己會贏,仍想給那份勝利加一道保障。
我搖了搖頭。
「我們賭了幾十年,哪一次簽過紙?」
他皺起眉。
「這次仍不籤協議,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反悔?」
「是你急著求我離婚,不是我求你。」
「我看在舊情上才給你這次機會。你接不接,對我都沒有損失。」
「我哪一次輸了不認,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9.
那些賭約貫穿了我們的少年。
周廷川只比我大幾個月。
五歲時,他第一次拿我手裡的水果糖作賭注,我輸了,忍著眼淚把糖交給他。
第二年,我盯上他爸爸出差帶回的玩具槍,主動開賭,他輸了,抱著玩具磨蹭半天,最後還是遞給了我。
七歲,我替他寫了一年作業;八歲,換他替我寫。
九歲他每天給我帶早餐,十歲我又成了他的作業幫手,還得在他偷玩遊戲機時替他望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