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他和我賭了一年_第4章 十一歲
十一歲,他把最喜歡的遊戲機輸給我,之後便有理由天天來我家一起玩。
到高三那年,他說一定能和我考進同一所大學。
那時他成績墊底,我卻是年級裡最有希望考進頂尖大學的人,這種穩贏的賭局,我當然不會拒絕。
賭注是,如果他做到了,我不再當他的妹妹,而是做他的女朋友;如果他失敗,後半生賺的錢都歸我。
他從那天起熬夜做題,我也陪著他學。
我給他講題,急起來罵他是朽木,他總笑嘻嘻地說,再硬的木頭到了我手裡也能雕好。
那段時間,他白天在課堂上補基礎,晚上把不會的題抄給我。
我們為了同一道題吵過,也為了成績進步一點高興半天。
賭局原本只是少年人的較勁,後來卻一點點把我們綁進了同一條路。
高考時,我故意把分數控制下來,他卻發揮得比平時好。
我們成績相近,他厚著臉皮和我報了同一所大學,我也守約成了他的女朋友。
他抱著我轉了好幾圈,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我從沒告訴他,那場考試裡,我原本可以去更好的學校。
那時我覺得,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比校名重要。
最後一場賭局發生在車禍後。
他替我擋下重傷,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一個月,花光我們全部積蓄。
我只受了輕微腦震盪,他也從?神手裡回來。
我輸了,所以嫁給他,陪他創業,陪他把所有苦日子熬過去。
看見公司越做越大,我比他還高興。
如今再回頭,那些舊日子都像隔著一層霧。
從五歲到二十二歲,我們究竟賭過多少次,誰都數不清,可有一條從未變過:輸了的人,必須認。
10.
周廷川最終接受了條件。
我不知道他怎樣說服蘇妍,一個星期後,兩千萬現金、市中心那套大房子和一批珠寶都退了回來,數目與律師查到的基本一致,我沒有繼續追究。
拿到離婚證時,他的語氣難得溫和。
「晚棠,婚雖然離了,我仍把你當親人。遇到事情,你可以聯絡我。」
「我沒有跟前夫保持來往的習慣。除非生?大事,否則別聯絡。」
聽見這句話,他怔了一下,很快又把那點失落藏住。
「一年裡恐怕還斷不了聯絡,我們畢竟還有賭約。」
「那是你的事。」
他腳步輕快地離開,和當年領結婚證時一樣。
那一天,他拉著我走出登記處,連路都快不會走了。
「晚棠,我盼了十幾年,終於把你寫進同一本戶口簿了。」
「以後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好,我向你保證。」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離婚證,把那段回憶壓了下去。
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不圖任何東西,只愛一個比她父親還年長的男人,我不信。
我並不是因為年齡便認定蘇妍虛假。
真正讓我不信的,是她在酒店被撞見時最先護住的首飾和包,是她接受的每一筆轉賬,也是她明知周廷川有家庭還不斷索取名分。
那些選擇比情話更誠實。
當天晚上,蘇妍的資訊便接連發來。
「謝謝你肯把廷川還給我。他說自己淨身出戶,你果然一分錢都沒讓他帶走。」
「我喜歡的是這個人,不是他的錢。你這樣懷疑我們,實在看輕了這段感情。」
「哪怕他現在什麼都沒有,我們也會過得比以前幸福。」
我沒回復,連夜讓助理通知董事會。
這個助理是新換的,只向我彙報。
我並沒有因為離婚便停下公司的事。
過去二十年,我雖然退到家庭裡,公司的股權和關鍵人脈從未真正交出去。
周廷川以為總裁的位置屬於他,卻忘了董事會首先要對公司負責,也要看最大股東的選擇。
第二天,周廷川沒有到公司,會議照常舉行。
我坐上總裁的位置,他則被調到業務部做經理。
11.
我剛把一份協議看完,人事經理便敲門進來。
「林總,周經理和蘇秘書連續七天沒來,公司該怎麼處理?」
我接手這一週忙得幾乎沒抬頭,確實沒留意兩個人的去向。
「照公司的考勤規定辦。」
「他們都沒請假,曠工三天以上就按自動離職處理。」
我想起那場賭,抬頭交代她。
「周廷川離開前還是總裁,過去不必按普通員工請假,他暫時留下。蘇妍按制度處理。」
「明白,我馬上去辦。」
人事經理出去後,我拿起手機。
七天七條炫耀資訊,一條沒少。
第一天,她曬出兩張飛往三亞的機票,說丈夫帶她度蜜月。
他們原本想去馬爾地夫,看來計劃已經換了。
第二天是一家小餐館的內景,她誇周廷川帶她品嚐當地特色。
第三天曬貝殼手鍊、風鈴和耳飾,說收到許多可愛的禮物。
第四天,兩個人在人擠人的網紅景點打卡,那種喧鬧恰好是周廷川最討厭的。
第五天,她曬出他站在幾名泳裝姑娘旁邊的背影,偏說他眼裡只有自己。
第六天的照片是一張凌亂的床,酒店顯然談不上豪華。
第七天,她戴著一枚小得幾乎看不見鑽的戒指,宣佈自己接受求婚,無論貧窮富有都不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