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他和我賭了一年_第7章 創業時身無分文
創業時身無分文,是我父母拿出全部積蓄。
他後來把那筆錢折成股份給我,便一直認為兩不相欠。
直到今晚,他才知道救公司於破產邊緣的投資,同樣是我求來的。
回到租住的公寓,蘇妍一直哭,他第一次沒有去哄,獨自進了次臥。
折騰許久以後,他終於睡著,夢裡全是我們小時候的賭局。
白天酒局上的每句話都在他腦中打轉。
他第一次認真回想,公司每個轉折背後是否都有被他忽略的部分。
那些他認為理所當然的支援,如今被一件件揭開,羞恥和虧欠混在一起,讓他不敢再看蘇妍。
五歲那年,他贏走我的水果糖,卻一口沒捨得吃,第二天買了兩顆還我。
六歲時,他明知我想要那把玩具槍,輸了以後雖然捨不得,仍舊交到我手裡。
七歲,他不喜歡我和別的男孩說笑,便贏走我一年的課後時間;八歲又心疼我辛苦,故意輸回來。
九歲,他不許我胡亂減肥,每天送早餐。
十歲,他又用作業把我留在身邊;十一歲輸掉遊戲機,便可以名正言順天天到我家玩。
高三那次,也是因為聽見我說可能喜歡別人,他才急著拿同一所大學來賭。
「林晚棠,我一定能跟你考進一所學校。我要是贏了,你得做我的女朋友,不能再只當妹妹。」
夢境忽然轉到車禍現場。
這一次,他沒有撲過來護住我,而是隻顧著自己。
我渾身是血倒在路邊,他喘著粗氣驚醒,抬手摸到一臉溼意。
他想確認我還好好活著,起身直奔門口。
手剛碰到門把,蘇妍的哭聲從後面追來。
「老公,你要去哪兒?我今天受了那麼大委屈,你都不肯哄我,是不是已經嫌棄我?」
她從背後抱住他,柔軟的身體緊緊貼上來。
「林晚棠打我、罵我,我都能忍。可她憑什麼這樣羞辱你?你已經什麼都給她了,她還聯合別人針對你,她怎麼能這麼狠?」
過去聽蘇妍罵我,周廷川從不制止,今晚卻突然煩躁。
即便如此,他還是壓住情緒回答。
「先對不起她的人是我們。她要怎麼報復,我認,以後我們儘量避開她。」
蘇妍明顯慌了。
自酒局回來,他的態度處處不對。
「好,我以後不說她。再熬幾個月,我......等賭約到期,我們的日子就好了。」
周廷川猛地發火。
「我說過,那場賭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蘇妍從沒見他這樣暴怒,聲音立刻軟下去。
「好,我不知道,什麼都沒聽說。天已經很晚了,我一個人害怕,我們回房休息吧。」
他最終沒有拉開那扇門,轉身去安撫蘇妍,陪她回了臥室。
17.
酒局結束以後,我特意留下向賀景修道謝。
「賀總,今天多謝你替我說話。」
他並不在意。
「我們是合作伙伴,我在你的公司投了錢。」
「不站你這邊,難道還去幫周廷川?」
「只是我確實沒想到,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最後會走到這一步。」
「難怪我過去總看他不順眼,原來問題一直在這裡。」
「今晚過後,圈裡恐怕沒人肯給他投資。他再想翻身很難,你會捨不得嗎?」
我笑了笑。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該像?了一樣,他過得怎樣,與我無關。」
賀景修滿意地點頭。
「我沒看錯你。若什麼傷害都能原諒,那些苦便等於白受了。
幸好你沒讓我失望。」
他臨走前又回頭囑咐。
「晚棠,公司好好做,別把機會浪費了。」
「賀總放心。」
他離開得乾脆。
我知道他還記得當年在門外守了一個月的那個姑娘,卻不準備追問這份照顧裡還有什麼。
人活到這個年紀,該明白的明白,該留白的留白,只要確認他站在我這邊就夠了。
賀景修從沒借這份幫助向我索要什麼,也沒有把舊事說成曖昧。
他替我留住了邊界,所以我只把感謝放在合作裡。
婚姻結束以後,我更不需要用另一個男人證明自己仍值得被愛。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再見周廷川,只偶爾從圈內人的閒談裡聽見他的訊息。
賀景修說得沒錯,他的新公司沒有拉到後續投資,很快撐不下去,只能解散。蘇妍從他那裡拿走的東西大多被我追回,餘下的錢也填進創業虧損裡。
曾經高高在上的總裁,只能重新替人打工。身份落差壓在身上,他的脾氣越來越壞,兩個人的日子自然也越來越難過。
18.
一年期滿,我沒等來周廷川,先等來了蘇妍。
她拿著新領的結婚證,得意地放到我面前。
「林晚棠,廷川已經告訴我,你們離婚前有一場賭約。」
「現在一年滿了,你是不是該兌現承諾?」
我只掃了證件一眼。
「什麼賭約?我怎麼完全不記得?」
她瞪大眼睛。
「林晚棠,你耍賴!」
「蘇妍,沒事就別來我這裡發瘋。你不知道聚眾賭博違法?我可是守法的人。」
她還想鬧,保安已經衝進來把她帶了出去。
下班時,我在地下停車場看見周廷川。
他擋在車前,衣服皺巴巴的,布料也很廉價,和從前動輒六位數的定製西裝判若兩人。
一見我,他便衝過來。
「林晚棠,你不肯認賭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