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憶了。
醒來後,病床邊那個長得帥氣的男人說他是我的老公。
我跟他回了家。
他把我放在心尖上疼,卻從來不讓我出現在公開場合。
直到那天,我去接孩子的時候,一個衣冠楚楚的陌生男人紅著眼叫住了我。
這張臉,我在財經新聞裡見過。
賀家的繼承人,賀沉。
聽說他的未婚妻五年前墜海失蹤。
所有人都預設她?了,只有他找了整整五年。
外人贊他深情。
顧硯舟卻每次聽見他的名字都要譏笑一翻。
顧硯舟,就是那個說自己是我老公的人。
1.
去機場接顧硯舟的途中,顧家老宅忽然來了電話。
兩歲半的歲歲在那頭抽噎著叫媽媽,我?口猛地縮緊。
婆婆急忙解釋:「歲歲跑得急,不小心撞上客人。對方身邊的人推了她一把,把胳膊肘蹭破了。」
她說傷口已經包好,推人的女孩也被攔下了,可孩子受了驚,怎麼哄都哄不好,又催我:「知夏,你先來老宅看看她。」
沒等我回答,她便壓低聲音補了一句:「硯舟還在國外做康復,先別告訴他。」
顧硯舟在外人面前脾氣莫測,跟女兒講話時卻恨不得把嗓子夾斷。
要是讓他知道歲歲被人推傷,今天在場的人誰也別想輕鬆收場。
「媽,他今天回國。」
電話靜了一瞬,婆婆氣道:「這孩子,腿才好一點就敢亂跑!」
她很快又嘆氣:「他一向聽你的。真鬧起來,你攔著些,別讓他做得太過。」
「好。」
我讓司機改道,手機恰在這時彈出一條語音。
顧硯舟低緩的聲音貼著聽筒傳來:「老婆,我想你了。」
我輕聲笑了一下。
五年前,我在醫院醒來,腦子裡一片空白。
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他坐在輪椅上,眼下發青,盯著我時眼眶通紅。
病容沒有損傷他的好看。我從小就是個顏控,於是脫口便問:「你是我丈夫嗎?」
他怔了怔:「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我搖頭。
見他遲遲不開口,我以為自己會錯了意,只得解釋:「對不起,我認錯人了。不過你既然守在這裡,應該認識我吧?能不能幫我聯絡家裡人?」
「沒認錯。」他緊鎖的眉慢慢鬆開,尾音帶著輕顫。
他鄭重其事地說:「我叫顧硯舟,今年二十五歲,是你的丈夫。」
他告訴我,我叫蘇晚,二十二歲,是他剛領證一個月的妻子。
我們戀愛兩年,我在開車去公司找他的路上出了事故......
出院後,我跟他回了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傷到了腦子,我的反應總比從前慢半拍。
他叫蘇晚時,我常常過一會兒才意識到是在叫我。
這種情況持續了兩個月。
他嘴上不說,眼裡的失落卻藏不住,活像被冷落的小狗。
我看不得那副模樣,俯身親了親他的臉:「總叫名字太客氣了。」
我故意湊近,笑著逗他:「證都領了,怎麼不肯叫我老婆?老公。」
他整個人僵住,耳朵一下紅透。
被我盯了許久,才生澀地喚了一聲:「老婆。」
現在回想,當時的我像極了專挑美人欺負的惡霸。
司機的提醒拉回我的思緒:「夫人,老宅到了。」
我下車進門。今天是顧硯舟堂妹顧棠的訂婚宴。
我三天前先帶歲歲回來,原本讓還在治療期的顧硯舟安心留在國外,哪知他兩個小時前把航班資訊發給我。
他的腿恢復得艱難,但是他嘴上總是逞強,又不願意別人總是把他當做病人。
賓客幾乎到齊,大廳里人聲嘈雜。
我正往二?走,角落裡壓低的抱怨鑽進耳朵。
黃髮女孩不耐煩地說:「煩?了,不就是推了那個小孩一下嗎?她哭成那樣給誰看?」
她越說越委屈:「柔姐,你也不幫我。我哥要停我的卡,可她撞的人明明是你,我替你出氣才動手的!」
她身旁的女人穿著白裙,面相溫柔,眼神卻飄忽不定。
女人試探著問:「賀晴,你不覺得那個孩子像一個人嗎?」
賀晴煩躁地打斷她:「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必須勸住我哥,他要真停我的卡,我就不認你這個嫂子。」
「我回去會跟賀沉說。可是,你再仔細看看,那個孩子真的——」
她沒說完,我身側的保鏢已經過去請人離開。
賀晴揚起下巴:「憑什麼趕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保鏢沒有回應:「......」
她轉頭催促:「柔姐,快給我哥打電話!」
我恰好同宋柔對上視線。
她的臉驟然失去血色,嘴唇哆嗦著,像是看見了不該出現的人。
我朝她禮貌地笑了一下。
她踉蹌半步,險些栽倒。
2.
婆婆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後:「知夏,你到了。」
我回過頭問:「媽,歲歲在哪裡?」
她朝兒童房示意:「剛哄睡。你去陪她一會兒,我得去看看顧棠那邊。」
她彷彿沒看見角落的亂子,轉身便走。
照顧孩子的劉姨見我進來,輕手輕腳退出房間。
歲歲手肘上的白紗布格外扎眼,我還沒碰到她,她已經睜開眼,軟軟地喊:「媽媽。」
她撲進我懷裡,我連忙把人抱穩:「媽媽在這裡。」
歲歲卻先摸我的臉,認真安慰我:「媽媽別難過,我一點都不疼。」
她生怕我追問,立刻換了話題:「聽說爸爸種的薔薇開了,我想去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