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我十年春,換你半生雪_第 7 章 母親
第 7 章
“母親!”
沈清瑤淒厲地尖叫著,撲過去抱住林霜華。
圜丘之上,局勢已經徹底失控。
沈鶴庭看著地上的賬冊,渾身抖如篩糠,冷汗浸透了朝服。
“假的......都是假的!”
他猛地撲向那些賬本,想將其撕碎。
“禁軍,把賬冊收起來,呈給朕。”
皇帝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幾名禁軍立刻上前,將沈鶴庭死死按在地上,將賬冊收走。
“沈鶴庭,你方才說,當年請了高人施法換命?”
皇帝翻開賬冊只看了一眼,便重重地摔回了案上。
“朕今日倒是想見識見識,到底是哪路神仙,能連天命都給換了!”
我微微一笑。
“陛下莫急,那‘高人’,民女已經替您請來了。”
我朝著圜丘下方抬了抬手。
“帶上來。”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兩名禁衛押著一個蓬頭垢面、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頭走了上來。
那老頭早就被這場面嚇破了膽,剛一上臺,便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饒命!皇上饒命啊!”
他連連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砰砰作響。
沈鶴庭看到那老頭,瞳孔瞬間放大,宛如見了鬼一般。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是早就離開京城了嗎?!”
老頭看清了沈鶴庭的臉,嚇得直哆嗦。
“沈大人!你害苦我了啊!”
他爬向皇帝的龍椅方向,涕淚橫流。
“草民王貴,根本不是什麼世外高人,草民就是個在天橋底下襬攤算命的江湖騙子啊!”
“當年是沈大人給了草民五百兩雪花銀,讓草民去換命。”
蕭景珩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換什麼命?說清楚!”
王貴縮著脖子,渾身發抖。
“沈大人說,嫡女不得他喜愛偏又天生鳳命,他便想出了將鳳命轉移到庶女身上的陰招來。”
“草民被豬油蒙了心,便畫了幾張鬼畫符,燒成灰兌水,騙他是偷天換日之術。”
“草民就是拿幾隻死雞血畫的符,哪裡會什麼換命啊!”
王貴指天發誓。
“皇上明鑑,那鳳命從來都在神女大人身上,根本就沒有換走一說啊!”
此言一齣,沈清瑤猶如被五雷轟頂,整個人癱軟在地。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死死抓著蕭景珩的衣角。
“殿下,您信我,我是鳳命,我真的是鳳命!”
蕭景珩卻像是觸電一般,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他堂堂太子,大雍未來的儲君,竟然被一個臣子用一個假命格糊弄了這麼多年!
更可笑的是,他還為了這個假貨,對真正的鳳命拔劍相向!
“沈鶴庭!”
蕭景珩雙目赤紅,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你好大的膽子!”
沈鶴庭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皇帝站起身,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明燭。”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十年前你在邊境救駕,朕當時重傷昏迷,卻在瀕死之際,真切地看到你身後有白鹿盤旋,驅散了滿地瘴氣。”
“朕原本還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皇帝掃視群臣,聲音威嚴。
“今日方知,這大雍的祥瑞,從來都不在什麼縣誌的紙面上。”
“而是在真神女的身上!”
群臣紛紛跪倒,齊聲高呼:
“陛下聖明!神女降世,乃我大雍之福!”
這一聲聲的朝拜,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鶴庭和沈清瑤的臉上。
我站在人群中央,冷眼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
很爽嗎?
不。
還不夠。
“陛下。”
我撥弄著手腕上的菩提串,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這假命格的案子斷完了。”
“接下來,是不是該斷一斷,當年那樁殺人害命的血案了?”
沈鶴庭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的恐懼。
“你......你要幹什麼?”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沈大人,你是不是忘了。”
“十年前那場大旱,被你綁上祭臺活活燒死的那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