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我十年春，換你半生雪_第 3 章 三日之期的第二天

第 3 章

三日之期的第二天，事情如預料般鬧大了。

欽天監監正遞了摺子，說夜觀天象，熒惑守心。

緊接著，護國寺的幾百年古樹無端枯死。

京郊十二口深井一夜之間全部乾涸。

這所有的異象，都指向了一個人。

那個來歷不明，卻一進京就大放厥詞的“神女”。

皇帝將我召到了太廟。

我進去時，殿內已經站滿了人。

除了太子和沈鶴庭，還有一個穿著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老者。

大雍國師，玄璣。

“陛下。”

玄璣見我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微臣連夜起卦，已算得明明白白。”

“此女命犯天煞，八字極兇。”

“她並非什麼天降神女，而是藉著邊境戰亂，吸食死人怨氣化形的妖星！”

“她若留在京城，不出三月，大雍必將瘟疫橫行，餓殍遍野啊！”

皇帝的臉色很難看。

他被我救過，親眼見過我身邊白光繚繞的神蹟。

可玄璣是輔佐了他二十年的國師。

在皇權面前，所有的救命之恩，都抵不過一句“動搖國本”。

“國師此言，可有實證？”皇帝沉聲問。

玄璣一甩拂塵。

“微臣方才用尋龍尺在摘星閣外測過，那裡的陰氣，比亂葬崗還要重十倍。”

“何況沈大人的千金，乃是縣誌記載的真鳳之命。”

“這妖女一進宮，便迫不及待地要給鳳命扣上煞星的帽子。”

“她這是要斷我大雍的龍脈啊！”

沈鶴庭立刻跪了下去。

“陛下明鑑！”

“微臣的長女清瑤，自幼便有高僧批命，說她貴不可言。”

“微臣一家為了大雍，日日誦經祈福，不敢有半點逾越。”

“如今這妖女卻倒打一耙。”

“微臣懇請陛下，將此女立刻處以極刑，以安民心！”

蕭景珩也上前一步。

“父皇，宮外已經聚集了上千名太學生。”

“他們聯名上書，要求將這妖女驅逐出京。”

“若是再任由她妖言惑眾，恐生民變啊！”

他們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字字句句，都在逼皇帝下決斷。

皇帝看向我，眼神中多了一絲疏離和忌憚。

“神女，你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我站在大殿中央，冷眼看著這群衣冠楚楚的偽君子。

“解釋？”

我反問。

“國師說我是妖星，沈大人說我是騙子，太子殿下說我會引發民變。”

“你們連罪名都替我擬好了，還需要我解釋什麼？”

玄璣冷哼一聲。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你若是真神女，為何連為自己開脫都不敢？”

“分明是做賊心虛！”

沈鶴庭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你若肯當眾承認自己是招搖撞騙，並向清瑤賠禮道歉。”

“微臣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或許還能求陛下留你一命。”

“讓你去護國寺做個掃地尼姑，度過殘生。”

我看著沈鶴庭那副假惺惺的嘴臉。

當年他把我綁在柱子上，拿著刀靠近我的臉時，也是這副表情。

他說：“爹爹也是為了家族，你若肯乖乖把命格讓給你妹妹，爹爹會給你燒很多紙錢的。”

“沈大人的慈悲，還是留著給自己吧。”

我掃了他們一眼。

“我既然說了三日後見分曉，便絕不食言。”

“明日祭天大典，我會親自拔了國師的舌頭，扒了沈大人的皮。”

“讓全天下的百姓看看，這大雍的朝堂上，到底坐著些什麼牛鬼蛇神。”

玄璣氣得鬍子直抖。

“妖孽狂妄！”

“陛下，此女絕不可留！”

皇帝揉了揉眉心，顯得極為疲憊。

“夠了。”

“既然有三日之約，便等明日大典之後再行定奪。”

“來人。”

“將神女請回摘星閣，嚴加看管。”

“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禁軍統領大步上前，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沒有反抗，轉身向外走去。

跨出太廟門檻時，我聽見沈清瑤在外面輕聲啜泣。

“母親，神女姐姐為什麼要這麼恨我？”

林霜華溫柔的聲音隨之響起。

“別怕，有你父親和國師在，那妖孽翻不出風浪。”

“明日之後，你就是大雍最尊貴的太子妃。”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刺破雲層，照在太廟金色的琉璃瓦上。

真刺眼啊。

不過沒關係。

這天，很快就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