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我十年春，換你半生雪_第 5 章 他猛地合上縣誌

第 5 章

他猛地合上縣誌，手指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裡......這裡什麼都沒有！”

“你在詐微臣！”

他轉頭看向皇帝。

“陛下，此女瘋癲，請立刻行刑！”

“沈大人連字都不認得了嗎？”

我上前一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行小字寫的是——”

“‘天降祥瑞，此女腳底，生有鳳翎狀赤色胎記，以為神驗’。”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圜丘之上，風聲驟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沈鶴庭身上。

“你胡說！”

沈鶴庭厲聲喝斷，連聲音都劈了叉。

“那縣誌上根本沒有這等荒謬的記載！”

“陛下，此女已瘋魔，不僅構陷清瑤，如今連朝廷檔案都敢編排，其心可誅啊！”

他死死抱著那本藍皮書，彷彿抱著自己的命根子。

蕭景珩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看了看滿頭大汗的沈鶴庭，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微微發白的沈清瑤。

“沈大人，既然她說有，你便拿出來讓大家看一眼。”

太子皺著眉，“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捂著做什麼？”

沈鶴庭後退半步。

“殿下，這乃是微臣的家典，豈容一個妖女隨意翻閱褻瀆？”

“家典？”

我冷笑出聲。

“沈大人方才還在說，這是清江府歷三十六年的縣誌原本。”

“怎麼到了查驗的時候，就變成你沈家的家典了？”

我不再理他，轉身面向上首的皇帝。

“陛下。”

我緩緩跪下，行了一個極標準的宮廷大禮。

“民女敢以性命擔保，那縣誌上確有胎記之載。”

“真金不怕火煉。”

“若沈大人堅持縣誌無誤，不如請宮中的老嬤嬤，當著宗人府的面，脫下沈大小姐的鞋襪，當場查驗。”

“若她腳底有那鳳翎赤記，民女願立刻投入火海，絕無怨言。”

“若她沒有......”

我抬起頭，目光直刺沈清瑤。

“那這所謂的鳳命，便是欺君罔上，誅九族的大罪！”

皇帝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做了一輩子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愚弄。

“李德全。”

皇帝吩咐身邊的掌印太監。

“去把沈大人手裡的縣誌拿過來。”

李德全領命，帶著兩個小太監走到沈鶴庭面前。

“沈大人，得罪了。”

沈鶴庭渾身發抖，想反抗卻又不敢，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德全將書抽走。

李德全翻到倒數第三頁，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跪著呈給了皇帝。

“萬歲爺，那右上角，確實有蠅頭小楷標註的胎記一事。”

皇帝掃了一眼，猛地將縣誌砸在龍案上。

“沈鶴庭！”

“這便是你說的，什麼都沒有？！”

天子之怒，雷霆萬鈞。

沈鶴庭雙腿一軟，重重跪倒。

“陛下息怒！微臣......微臣年紀大了，確實眼花，沒看清那行小字啊！”

“眼花？”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大人連我這個站得幾丈遠的‘妖女’都能看清，卻看不清自己抱了十幾年的縣誌？”

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嬤嬤何在？”

幾個孔武有力的教引嬤嬤立刻從隊伍後方走了出來。

“陛下有旨，驗身。”

沈清瑤終於繃不住了。

她尖叫一聲，躲到了蕭景珩的身後。

“不要！殿下救我！”

“我是清白的大家閨秀，怎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脫去鞋襪？”

“這是奇恥大辱啊！”

蕭景珩立刻擋在她身前，拔出長劍。

“誰敢碰孤的太子妃！”

皇帝怒喝一聲：

“太子，你也要抗旨嗎？”

蕭景珩身子一僵，手中的劍頹然垂下。

他閉上眼睛，側過了身。

“清瑤......你若有，便讓她們驗。”

沈清瑤絕望地跌坐在地。

兩個嬤嬤上前，毫不客氣地脫去了她的雲頭履和羅襪。

那是一雙極白淨的腳。

上面除了養尊處優帶來的細嫩，什麼都沒有。

沒有紅痕，更沒有鳳翎。

“回稟陛下，沈大小姐腳底，乾乾淨淨，無任何胎記。”嬤嬤高聲回稟。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瘋狂叫囂的百姓，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百官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出聲。

“沈大人。”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到沈鶴庭面前。

“你口口聲聲說她是鳳命，說你是看著她出生的。”

“請問，那胎記呢？”

“是被狗吃了嗎？”

還沒等他回答，我便脫下了自己右腳的鞋襪。

我將腳踩在漢白玉的臺階邊緣。

白皙的足底心，赫然印著一塊殷紅如血的胎記。

形如鳳尾，展翅欲飛。

“嬤嬤。”我看著那兩個教引嬤嬤，“看清楚了嗎？”

兩個嬤嬤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撲通跪下。

“回......回陛下！”

“神女腳底，確有一塊鳳翎赤記！”

一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蕭景珩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看了看癱在地上的沈清瑤，像被抽乾了力氣。

我看著沈鶴庭那張如喪考妣的臉，輕聲問：

“沈大人，現在你告訴我。”

“到底誰，才是鳩佔鵲巢的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