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我十年春,換你半生雪_第 8 章 沈鶴庭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第 8 章
沈鶴庭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像一條瀕死的魚在岸上抽搐。
“不......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敢嘴硬?”
我猛地扯下臉上一直覆著的面紗。
哪怕已經過了十年,右臉上那道從眼角一直貫穿到下頜的暗紅色刀疤,依然猙獰得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
“這......這是怎麼弄的?”
“當年神女流落邊境,究竟遭遇了什麼?”
我指著自己的臉,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沈大人,這道疤,你還認得嗎?”
“十年前,清江府大旱。”
“國師說需要活人祭天,方能祈求降雨。”
我轉身,目光如刀般掃過同樣瑟瑟發抖的玄璣。
“獻祭名冊上,你親筆填了沈清瑤的名字。”
“可你和你那位賢良淑德的林夫人,怎麼捨得燒死你們的寶貝疙瘩?”
“於是,在祭天前夜。”
我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你,我的親生父親。端著一碗放了足量蒙汗藥的蓮子羹,親手餵我喝下。”
“等我醒來時,我已經被綁在牛車上,手腳都被粗麻繩勒出了血!”
“你拿著一把切肉的匕首,站在我面前。”
“你說:‘明燭,別怪爹狠心。你不死,清瑤就得死。你頂了她的名字,這鳳命,就算是還給沈家了。’”
“然後,你生生割開了我的臉!”
我摸著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刀鋒劃破皮肉的鈍痛。
“你毀了我的容貌,換上沈清瑤的衣服,想把我活活燒死在祭臺上!”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沈鶴庭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微臣沒有!微臣怎麼會殺自己的親生骨肉!”
“是嗎?”
我從袖中掏出一個陳舊的藥包,用力砸在他的臉上。
“這是當年那碗蓮子羹留下的藥渣,上面還有你沈家專屬的藥房印記!”
“還有這個!”
我緊接著扔出一把生鏽的匕首。
“這是你當年用來劃破我臉的刀,上面還刻著你沈鶴庭的表字!”
“我流亡十年,哪怕餓得吃樹皮,也沒捨得把這兩樣東西扔了!”
“就是為了今天,能在這祭天台上,當著大雍百官的面,要你血債血償!”
沈鶴庭看著那把匕首,徹底崩潰了。
他雙手抱頭,在地上拼命打滾。
“不要!不要殺我!”
“是林霜華!是她逼我的!她說只要燒死你,清瑤就能順理成章地變成嫡女,嫁給太子!”
“都是她的主意啊!”
林霜華剛幽幽轉醒,聽到這話,氣得一口血噴了出來。
“沈鶴庭!你個畜生!你敢推到我身上!”
他們夫妻二人,像兩條瘋狗一樣,在百官面前互相對罵、撕咬。
尊嚴、體面,碎了一地。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該慶幸。”
“當年我娘留下的心腹婢女秋月,發現了你們的陰謀。”
“她把我藏在牛車底下,自己換上了我的衣服,被你們綁上了祭臺。”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中浮現出秋月在烈火中掙扎的慘狀,她沒有喊叫,只是死死咬著牙,為了不讓我發出聲音。
“她被燒成了一把灰。”
“而我,像一條陰溝裡的老鼠,爬出了城門。”
我猛地睜開眼,厲聲喝問。
“沈鶴庭!”
“你這十年,踩著我孃的嫁妝,踩著秋月的屍骨,捧著一個假鳳命,做你的國丈夢!”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那些冤魂來找你索命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慘絕人寰的真相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皇帝的手緊緊抓著龍椅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畜生......”
“虎毒尚不食子,你簡直禽獸不如!”
皇帝怒吼道。
“將沈鶴庭和林霜華立刻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兩名禁軍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拖走。
沈清瑤癱坐在地上,看著父母被拖走,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
她指著我。
“沈明燭,你以為你贏了嗎?”
“就算我不是鳳命,我也做了十年的大小姐!”
“而你,就算當了神女,也抹不掉你這十年的屈辱!”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從來沒想過要贏你。”
“因為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
我轉過頭,看向一直縮在角落裡,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國師玄璣。
“國師大人。”
我叫住他。
“沈家的事情斷完了。”
“現在,該算算你我之間的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