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花落無聲,故人此後不逢_第10章 10和離詔書送到許家那日

東宮花落無聲,故人此後不逢發布時間:2026-09-29作者:嘰里呱啦愛說話

10

和離詔書送到許家那日,天氣很好。

沒有雨。

院裡的白山茶開了兩朵,是青黛從舊宅牆角挖出來重新種的。

內侍宣讀完詔書,將明黃色卷軸遞給我。

“許姑娘,陛下說,許家與東宮的婚姻雖未入宗牒,但八年夫妻情分不該被一句神智不清抹掉。”

“從今日起,您與太子各自婚嫁,再無牽連。”

我用左手接過詔書。

紙張很輕。

落在掌心,卻比那封被燒掉的和離書重得多。

青黛紅著眼問:“姑娘,我們是不是自由了?”

我點頭。

“自由了。”

不遠處,蕭承璟站在巷口。

他沒有進門。

身上穿的是一件普通青衫,腰間沒有玉佩,也沒有侍衛簇擁。

他已經不再是暫代監國的太子。

皇帝沒有廢掉他的身份,卻收回了他手裡的差事,讓他去城外替朝廷清點賑災糧。

這是懲罰,也是他自己求來的。

他說要把那些賬一筆一筆查完。

如今,他真的離開了宮城。

我走到門口。

“你來做什麼?”

他看向我手裡的詔書。

“來看看你收到沒有。”

“收到了。”

“那我走了。”

他轉身。

我忽然叫住他。

“蕭承璟。”

他停下。

“姜家那支東珠步搖,我收回來了。”

“我知道。”

“裡面那顆最大的東珠,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你讓人送回許家。”

“已經送回來了。”

“翡翠戒指呢?”

“也在箱子裡。”

我點頭。

“還有鳳冠。”

“內務府會拆下來,屬於你的東西,一樣一樣歸還。”

“好。”

他站在原地,像還有話要說。

我沒催。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你右手的傷,大夫說能不能治?”

“只能慢慢養。”

“我找了江南最好的接骨師。”

“不用。”

“他不是太醫院的人。”

“我說不用。”

蕭承璟垂下眼。

“好。”

風吹過巷口。

他忽然從袖中拿出一張紙。

沒有遞給我,只在手裡展開。

上面寫著三個字。

許知意。

字跡比從前穩很多。

“這是我重新寫的。”

我看了一眼。

“寫得不錯。”

他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笑。

“以前那張,不是我想撕的。”

“是誰讓你撕的?”

他沒有說名字。

可答案已經很清楚。

“齊太醫告訴我,你給我的藥裡下了慢毒。姜家的人也說,你只是想用婚書綁住我的身份。”

“所以你信了。”

“那時我剛恢復神智,記憶混在一起。我記得你,也記得自己是太子。我害怕有人利用你害我。”

“於是你先傷了我。”

“是。”

他答得很快。

“我以為只要把你推遠,你就安全了。”

我看著他。

“這話你自己信嗎?”

他沉默。

“現在不信了。”

“我也不想聽了。”

他抬頭。

“許知意,我愛你。”

院門內,青黛輕輕吸了口氣。

我卻沒有躲。

只問他:“你愛的是我,還是那個不會離開你的阿珩?”

蕭承璟臉色變了。

我繼續說。

“你愛我時,我替你熬藥,管賬,收拾殘局。你不愛我時,我就成了拿過去綁著你的人。”

“你不是捨不得我。”

“你是捨不得那個一直站在原地等你的我。”

他眼眶發紅。

沒有反駁。

因為這一次,他終於知道什麼叫無話可說。

我把詔書收進袖中。

“蕭承璟,回去吧。”

“以後別再來了。”

他點頭。

“好。”

他真的轉身走了。

沒有追問,沒有拉扯,也沒有回頭喊我。

走到巷口時,他停了一下。

我以為他還會回頭。

可他沒有。

他只是抬手,將那張寫著我名字的紙摺好,放進懷裡。

那年他學會寫我的名字,是為了下輩子找到我。

這一世,他終於找到了。

也終於明白,有些人找到了,也不能再留住。

半年後,我在南城重新開了藥鋪。

右手不能拿針,便學著用左手抓藥。

一開始總是抓不準分量。

後來慢慢就好了。

青黛負責收錢,我負責看方子。

鋪子門口種著兩盆白山茶。

冬天開花時,街坊鄰居都來討一枝。

我從不拒絕。

因為花本來就不該困在誰的院子裡。

臘月最後一天,城外送來一封信。

沒有署名。

只寫了兩行字。

“賑災糧賬已清,許家鋪子的銀子全部歸還。”

“願你此後一生,藥香常在,平安順遂。”

我看完,把信放進抽屜。

沒有回信。

晚上關鋪時,街上有人放鞭炮。

孩子們追著燈籠跑,賣糖人的老伯在路邊吆喝。

青黛問我,明年要不要再開一家分鋪。

我想了想。

“開。”

“開在哪兒?”

“城西。”

“您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我抬起那隻不再靈活的右手,笑了笑。

“忙不過來,就再僱兩個人。”

門外的風吹進來,藥香混著炭火味。

我鎖上鋪門,沿著燈火往家走。

沒有人等我回宮。

也沒有人替我決定下一步該往哪裡去。

這樣很好。

這一生,我不再是誰的妻子。

我是許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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