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花落無聲,故人此後不逢_第7章 7皇帝在午後召見了蕭承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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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午後召見了蕭承璟。
我和青黛也被叫進宮。
不是作為太子妃。
是作為許家舊案的相關人。
這四個字聽著體面,實際上連坐席都沒有。
我站在殿下,右手垂著。
姜令儀跪在另一側。
她已經摘了鳳冠,只留那支東珠步搖。
母親的東西戴在她鬢邊,怎麼看都刺眼。
皇帝翻完賬冊,臉色難看。
“賑災銀流入姜家錢莊,這件事,你不知道?”
蕭承璟跪下。
“兒臣會查。”
“朕問的是,你知不知道。”
“兒臣不知。”
皇帝重重拍了下桌案。
“東宮的賬,你一句不知就完了?”
姜相也在殿中。
他跪得很穩。
“陛下,賬冊來路不明,不能只憑許姑娘一面之詞定罪。”
姜令儀立刻接話。
“父親說得對。姐姐這些年受了委屈,難免心裡怨恨。那些賬冊或許是她為了報復殿下,故意拼湊的。”
我抬眼。
“姜姑娘說話前,最好先問問你身後的管事。”
姜令儀轉頭。
她帶來的那個姜家管事,正站在殿外。
聽見這話,臉色瞬間白了。
我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紙。
“這是錢莊的回執。”
“上面有姜家管事的手印,也有東宮賬房的簽字。”
姜相的眼皮跳了一下。
“手印可以偽造。”
“那讓錢莊掌櫃來認。”
我看向皇帝。
“那筆銀子還在錢莊裡,只要查三個月前的流水,就知道是誰取走的。”
大殿裡沒有人說話。
皇帝立刻吩咐人去傳掌櫃。
姜令儀的手指緊緊扣住地磚。
她沒有再替父親爭辯。
蕭承璟卻看著我。
那目光裡有震驚。
也有一種遲來的熟悉。
以前我替他整理東宮賬目時,他總說這些事交給下面人去做。
我沒聽。
我說,錢不是憑空來的,賬也不會自己對上。
他當時摸著我的頭,說我像個愛操心的管家婆。
後來他恢復神智,連賬房都不許我進。
因為他說,東宮不需要一個只會管柴米油鹽的女人。
錢莊掌櫃很快被帶來。
他跪下後,確認那筆銀子確實由姜家管事取走。
至於用途,登記的是修繕姜家別院。
皇帝的臉徹底黑了。
姜相立刻叩首。
“臣不知情,請陛下明察。”
姜令儀忽然哭了起來。
“父親只是替殿下暫存銀錢,絕沒有私吞的意思。”
我看向她。
“既然是替殿下暫存,為什麼不存進東宮賬上?”
她抿唇。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卻敢替他擔保。”
“許知意,你別逼人太甚。”
這是她第一次在皇帝面前失態。
我沒有回嘴。
因為我知道,真正想看的還沒來。
皇帝讓人把姜家管事押下去審問。
姜相被罰閉門三月,姜令儀的冊封暫緩。
至於蕭承璟,皇帝只說了一句。
“東宮賬目全部重查,太子暫代監國的差事,交給二皇子。”
這不是廢太子。
卻比責罵更重。
他失去了手裡的權。
姜令儀抬頭看向蕭承璟。
“殿下,你救救我。”
蕭承璟沒有動。
她又喊了一聲。
“你說過會娶我的。”
蕭承璟垂著眼。
“婚禮沒有完成。”
姜令儀笑得發抖。
“沒有完成?我穿著你的喜服,戴著她的鳳冠,站了兩個時辰,你現在說沒有完成?”
皇帝看向蕭承璟。
“這門婚事,作罷。”
姜令儀猛地轉頭。
“陛下。”
“朕說,作罷。”
她跪著往前爬了兩步,被宮人攔住。
我站在一旁,始終沒有看蕭承璟。
直到走出大殿,他追上來。
“許知意。”
我停下。
“你滿意了嗎?”
我回頭。
“這是你們欠我的,和我滿不滿意沒有關係。”
“你為什麼不願意回頭?”
“因為我回過頭。”
“什麼時候?”
“你恢復神智那天。”
我說完,繼續往前走。
身後沉默很久。
然後傳來他的聲音。
“如果我把所有東西都還給你,你會不會重新看我一眼?”
我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時,青黛忽然從後面追上來。
她手裡攥著一封信。
“姑娘,許家舊宅有人送信,說是您父親留下的。”
我接過信。
封口上的字,我認得。
是我父親的筆跡。
可父親已經死了八年。
信紙上只有一句話。
“阿珩恢復神智後,千萬不要讓他知道當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