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花落無聲,故人此後不逢_第3章 3太醫說

東宮花落無聲,故人此後不逢發布時間:2026-09-29作者:嘰里呱啦愛說話

3

太醫說,我右手的筋斷了。

即便接好,以後也不能提重物。

更握不穩筆。

青黛跪在床前哭了一夜。

我卻沒什麼反應。

只是盯著那隻被白布層層包裹的手。

八年前,蕭承璟最喜歡握著它。

那時的他還不是太子。

也不叫蕭承璟。

許家在回京路上遇見一夥山匪。

父親帶人擊退山匪後,在山崖下撿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醒來後神智不清。

不會說話,也不記得自己是誰。

他只肯跟著我。

我走一步,他跟一步。

我去祠堂,他便蹲在門外等。

我夜裡怕雷,他抱著枕頭守在床邊,捂住我的耳朵。

父親給他取名阿珩。

十九歲那年,京城疫病橫行。

父親和兄長先後染病去世。

族中長輩欺我孤女無依,想奪走許家產業。

只有阿珩拎著一根木棍守在大門口。

誰敢闖進來,他便跟誰拼命。

那時所有人都罵他是傻子。

可我覺得,他比任何人都好。

我要嫁給他。

族中長輩把我關進祠堂。

阿珩在門外跪了三天。

不吃,不喝,也不肯離開。

第四日,我撞破窗戶跑出去。

他已經跪得站不起來,卻還是爬過來抱住我的腿。

“意意,不丟。”

“阿珩不丟意意。”

我們成婚那天,沒有多少賓客。

他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便一遍遍練我的名字。

許知意三個字,他寫壞了幾百張紙。

手指磨出血泡,握筆的地方結了一層硬繭。

最後落在婚書上的三個字,依舊歪歪扭扭。

他卻高興得整夜沒睡。

“意意名字,寫好看。”

“下輩子也找到。”

第四年,宮裡的人尋到許家。

我才知道阿珩是失蹤多年的太子。

當年他遭人刺殺,跌落山崖,傷了腦子。

皇帝派太醫為他診治。

進宮前,他抱著我不肯鬆手。

“意意一起。”

我陪他進了東宮。

為他試藥,陪他復健,熬過一個又一個頭疼發作的夜晚。

那幾年,他越來越清醒。

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陌生。

徹底恢復神智那天,他親手撕了我們的婚書。

“孤神智不清時的婚事,不能作數。”

“許知意,你照顧孤多年,孤會保你一世富貴。”

我在東宮等了三個月。

等來的,是他迎娶姜令儀的詔書。

窗外響起喜樂。

明日便是他們大婚。

青黛扶我坐起來。

“姑娘,我們走吧。”

我點頭。

右手不能動,我便用左手研墨。

第一張紙寫廢了。

第二張墨跡暈成一團。

直到第五張,我才勉強寫清自己的名字。

我不要富貴。

也不要侍妾的位置。

我要離開東宮。

我要把父親留下的鋪子、田莊和那些還沒有被蕭承璟用掉的嫁妝全部帶走。

和離書寫好時,已經過了子時。

我從床底取出一箇舊木盒。

裡面放著被蕭承璟撕碎的婚書。

這些年,我一片片拼好,又用細線縫起來。

縫到最後,右下角仍缺了一塊。

那一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將舊婚書和新的和離書並排放在桌上。

隨後摘下腕間的紅繩。

那是阿珩成婚時親手繫上的。

他說,綁住了便一輩子不分開。

我用左手剪斷紅繩。

細線落在燈下。

沒有聲音。

我們八年夫妻,也就這麼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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